第370章 刘旺富心里有事儿，不，有案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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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旺富不乐意了，狠狠的接过烟。

啪嗒啪嗒的抽着，父子两个人沉默着，似乎父子之间很难有话题，这是每一代人的共同点吧。

刘宇抽了两口大前门，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屋里没生炉子，吐出的烟和白哈气混在一起，飘到发黄的顶棚上。

“你妈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天不带停。”刘旺富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水泥地上，“我藏在铝饭盒底下的那十块钱私房钱，硬是被她翻出来了。我寻思上你这躲两天，清静清静。”

刘宇拉过一把掉漆的折叠椅坐下。右肩膀的刀伤被屋里的冷风一吹，隐隐作痛。

“躲两天行。”刘宇看着老头子脚上那双沾着油泥的劳保鞋，话锋一转，“但我出门前，门反锁了两圈。你怎么进来的？”

刘旺富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斜了刘宇一眼。

“你老子我当年在红星机械厂当八级钳工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刘旺富从军大衣兜里摸出一根弯曲的自行车辐条，往写字台上一扔。

当啷一声。

“就你这破暗锁，防防君子还行。”刘旺富撇撇嘴。

刘宇盯着那根辐条，老头子会开锁，他真不知道。老头子平时在家里三脚踹不出一个屁，居然还有这手艺。

“行了，别搁这儿审犯人似的审我。”刘旺富把大前门按在搪瓷烟灰缸里摁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我大冷天跑你这冰窖来，真以为光是为了躲你妈？”

刘宇没说话，等着下文。

刘旺富拉开军大衣的拉链。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他伸手进工作服内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废旧《大众电影》杂志内页包着的小方块。

方块不大，也就半个巴掌大小。

“前天晚上，厂里保卫科老张请假，让我替他顶个夜班。”刘旺富把那个纸包推到写字台边缘，“后半夜，大概两点多。厂子后门开进来一辆车。黑色的，桑塔纳。”

刘宇的后背猛地挺直了，右肩膀的伤口扯了一下。

刘宇倒吸了一口冷气，左手下意识捂住右边肩膀。棉毛衫底下的纱布肯定又渗血了，湿黏黏地贴着皮肉。他没管，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写字台上那个方块纸包。

《大众电影》的封底印着个穿红毛衣的女演员，纸面被机油浸得发亮，四角磨出了毛边。

刘宇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纸张边缘，往下剥。纸质发脆，一碰直掉渣。剥开这层发脆的彩页，里头裹着两层旧报纸。报纸剥开，一个看不出原形的金属疙瘩露了出来。

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着生锈铁皮的腥气直冲脑门。

刘宇把金属疙瘩拨拉到灯泡正底下。

这是一块被暴力挤压过的上海牌全钢手表。表盘玻璃碎了个彻底，玻璃碴子全扎在变形的表针和底板上。时针和分针扭曲纠缠着，卡死在两点十四分的位置。手表的金属后盖被硬生生折叠过去，不锈钢表带断成好几截，边缘锋利得刮手。

刘宇把脸凑近。

断裂的表带铰链缝隙里，糊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透了，边缘起着白皮。

刘宇胃里一阵翻腾。这味儿他太熟了。前天晚上他在南城客运站后巷被人拿三棱刮刀放血的时候，顺着脖子流下来的就是这股味。

人血。连着皮肉的一小块组织。

刘宇抬起眼皮看对面的老头子。刘旺富两手揣在工作服兜里，眼皮耷拉着，盯着地上的水泥缝。

“桑塔纳，压扁的表，带肉的死血。”刘宇身子往后仰，折叠椅发出嘎吱的声响，“老爷子，你这不叫躲清静。你这是怀里揣着个雷管往我屋里钻。”

刘旺富哼了一声，从折叠椅旁边的暖水瓶里拔出木塞。木塞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拿过刘宇喝剩的搪瓷缸子，也不嫌脏，倒了半缸子温开水，仰起脖子往喉咙里灌。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咽得很急，水顺着下巴流进脏兮兮的衣领里。

刘旺富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

“后半夜两点。七号冲压车间。”刘旺富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