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孔维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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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再开枪了……”

声音很弱，气不够用的那种。

刘宇蹲在他面前，枪搁在膝盖上。

“你叫什么？”

“……孙磊。”

“画廊的人？”

孙磊舔了一下嘴唇，没回答。

“你大腿动脉要是断了，我不帮你止血，你十五分钟之内就得失血死在这儿。”

孙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算是。”

“方云是你什么人？”

“不认识。”

“你腰里别着短管猎枪守展台，你说你不认识组织的人？”

孙磊闭了一下眼。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

“……我只认识一个人。老孔。其他人我不认识，都是老孔安排的。”

“老孔叫什么？全名。”

“孔……孔维民。”

刘宇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没有这个名字。

或者有，但记不清了。九二年的案子，细节太多，有些名字被时间磨没了。

“孔维民在哪儿？”

“不知道。”

“怎么联系？”

“传呼机。127台。我发消息，他回电话，用公用电话打的，每次号码不一样。”

跟老马交代的一样。单线联系，传呼机中转，公用电话回拨。

“今晚这个展览，孔维民来了没有？”

孙磊犹豫了。

刘宇把手伸向他腿上的伤口。没碰到，只是伸过去。

“来了。”孙磊往后缩，后脑勺磕在墙上，“来了——他在暗处看了一眼就走了，开展之前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一米七出头，瘦，留分头，戴金丝边眼镜——四十岁上下——”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截铅笔，蹲在旁边飞快地记。

“他开什么车？”

“面包车。哈飞的。蓝色还是黑色记不清了——”

面包车。

跟刚才公路上接走大衣的那辆一样。

苏E打头的牌照。

“孔维民是淮城本地人？”

“不知道。口音听着不像。”

“像哪儿的？”

“偏北边的……山东？河南？说不准。”

刘宇站起来，从帘子旁边的折叠桌上扯了块抹布，丢给孙磊。

“自己按住。使劲按。等会儿有人来给你处理。”

他转身环顾主厅。

搪瓷灯罩底下，展台空了。椅子翻在地上，捆许采薇的麻绳还搭在扶手上，割断的绳头毛茸茸的。铁桶歪着，门板滑到一边。

墙上那幅没画完的油画还挂着。

刘宇走过去，凑近看了一下。

油画尺寸不大，四十乘五十公分左右。画的内容他刚才没来得及细看——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的轮廓，线条很潦草，但脸部五官的位置空着没画。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红色颜料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