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六点二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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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下班了。有人在聊晚上食堂加不加菜的事，有人在问谁借了他的凤凰牌自行车没还。

刘宇坐在桌前，把顾长风画的地下室平面图又看了三遍。

主厅。展台。东侧小隔间。排水管道。

许采薇就在主厅的展台上。

被绑在椅子上，当成一件“作品”，等着那些买家来观赏。

刘宇的手指攥紧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

六点。

准时。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李敲了三下门。

刘宇起身开门，让小李进来。

小李扫了顾长风一眼，没多问。

刘宇冲他微微点头，自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拨了技术科的内线。

铃声响了两声，老张接了。

“老张，我随便问一嘴，六点半后门那批装备你帮忙清点了没？”

这是废话——老张根本不管这事。但电话那头，老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装备”，小李在旁边适时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隔壁串线的话筒收进去：

“刘队，老钱那边传话过来说防弹背心数量不够，建议行动推迟到九点，走正门进。”

刘宇对着话筒“嗯”了一声：“行，那就九点，让老钱别急。”

他挂了电话，冲小李比了个“走”的手势。

小李转身出门，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刘宇站在原地，看着那部黑色电话机。

假消息灌进去了。画廊的内鬼如果在隔壁听到了这些，会以为行动在九点，走正门。

那他七点五十从后面进去的时候，对方就是措手不及。

他把牛皮纸信封塞进夹克内侧，回头看了一眼顾长风。

顾长风站起身，把沾了墨汁的手在蓝布工装上蹭了蹭。

该走了。

刘宇拉开办公桌最个档案袋里，走到窗边，把档案袋搁在暖气片后面的缝隙里——那个位置从门口看不到，得趴到地上才能够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门。

走廊尽头，赵德贵的身影刚好从楼梯口消失。

公文包铜扣碰在铁扶手上，叮的一声。

赵德贵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刘宇没有追，也没多看。他侧身让顾长风先出来，自己反手把办公室的门锁上，钥匙揣进裤兜。

走廊里还有零星几个没走的人，有人趴在办公桌上打盹，有人拎着暖水瓶去水房灌水。刘宇把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头别着的五四式和两个备用弹匣压在肋骨上，走快了会硌。

“跟紧我，别东张西望。”

他没回头说这话，声音很低，全靠顾长风自己贴上来听。

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一楼大厅里，值班的小周正趴在传达室窗口听收音机，邓丽君的歌从窗口飘出来，信号不好，声音一截一截的。

刘宇走到大厅侧门，推开铁皮门出去。侧门通向市局大院西边的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堆着几辆报废的偏三轮摩托，车斗里长了草。

傍晚六点出头，天还没全黑。西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紫色，几根烟囱戳在那儿，不冒烟了——城南的化肥厂上个月停产，三百多号工人回家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