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小城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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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陈火旺猛地站了起来。

“他说，第二个，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沧海市的街道逐渐被黑暗笼罩。

那些穿行在夜色中的红色出租车，此刻在刘宇眼中，仿佛一个个移动的红色棺材。

市局的技术科里，空气里飘着股松香和焊锡的味道。

小王正对着那一枚从副驾驶门把手上提取的指纹，反复进行比对。

“刘队，这指纹残缺得厉害，只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小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指着屏幕上模糊的图像。

“而且对方显然有意识地抹过，能提取到这点东西，全靠那天早上的露水重，固化了油脂。”

刘宇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从王韬家带回来的黑色小本子。

“能确定身份吗？”

“难。”小王摇了摇头，“咱们现在的指纹库还没联网，全靠人工翻档案。”

“要是这人没留过案底，那就等于是大海捞针。”

刘宇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残缺的指纹图上。

虽然只有一小块，但纹路的走向异常杂乱，中间似乎还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火旺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陈火旺就风风火火地撞开了门。他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领口松开着，露出黑黝黝的胸脯。

“查到了！”陈火旺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家禽批发市场那边有个摊主反映，上周有个男的去他那儿买了五只大红公鸡。”

“那人提了个奇怪的要求，让摊主把鸡毛给褪了，但不能杀。摊主当时还骂他是个疯子，说没见过活脱毛的。”

“人呢？看清长相没？”

“摊主说那人戴着个大口罩，帽檐压得极低。不过他记住了那人的手，右手确实少了个食指。”

“摊主还说，那人的手凉得跟冰块似的，接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摊主的手背，摊主打了个冷战。”

刘宇合上本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五只。他买了五只鸡，现在只用了一只。这意味着，他原本计划的猎物，至少有五个。”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五个，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而是五条人命，五个家庭。

“刘队，那电话……”陈火旺犹豫了一下，“追踪到了吗？”

“公用电话。”刘宇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在城南客运站附近。那里人流量大，又是城乡结合部，根本没法排查。”

“他选在那个时间打电话，就是算准了我们没法立刻抓到他。”

刘宇重新跨上那辆摩托车。

他需要去一个地方，一个被他刻意忽略了很久的地方。

那是沧海市的老工业区，一排排废弃的厂房在夕阳下像是一头头沉默的巨兽。这里曾经是城市的骄傲，如今却成了流浪汉和犯罪分子的天堂。

他在一家名为“红星机械厂”的厂子门前停了下来。

王韬生前接到的那个电话，信号基站的覆盖范围，就在这一带。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杂草，一步步往厂房深处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木头味。

突然，一阵微弱的音乐声从某个角落传了过来。

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