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焚山围剿，师出有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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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身覆满焦灰泥土，五官模糊难辨。楚执柔微微蹙眉，抬手往尸身上狠狠抹了一把。身后卫风即刻上前低声道：主君，尸身污秽，有伤尊体，属下代劳查验。

楚执柔默然收手，接过卫风递来的素色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尘土污渍。

卫风不复多言，俯身抬手，动作粗粝地拭去尸面厚重积灰与焦垢。须臾，一张儒雅清俊的面容显露而出，棱角和缓，纵然染血蒙尘依旧辨识度极高。

楚执柔擦拭指尖的动作未停，眸光沉沉，一寸一寸细致至极地核验着面容轮廓，继而缓缓下移，落至尸身衣袍——锦料虽被烟火灼烧污损，然藩王专属暗纹制式清晰可辨，腰间悬挂的宗室玉佩也完好无损，规制品级不曾有错——

确是楚棐无疑。

地面五名山匪扔在痛哭陈情，声声泣诉：“我等不过山中杂役，平日只司巡山搬运，往日落草为寇，皆是生计所迫、苟全性命！官府若降罪责，流放极边、斩首伏法，我等尽数甘愿领受，绝无半句怨言！”

“可通敌叛国、勾结外藩，这等辱没祖宗、祸殃子孙的滔天大罪，我等草民万万不敢沾染！楚棐狼子野心、卖国求荣，胁迫我等附逆！我等为求自保、不被逆贼裹挟祸国，这才拼死将其斩杀，以明本心！求将军明鉴！通敌谋逆全系楚棐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关！”

声声恳切，字字泣血，极尽卑微惶恐。

楚执柔确认尸身无误，缓缓起身，将擦拭完指尖的锦帕递还卫风。她垂眸静立，待哭诉的声浪渐歇，才开口，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你等所言，句句属实？

五人如蒙大赦，指天誓日，赌下生死毒誓，言辞恳切，恨不能剖心自证。楚执柔眸光冷淡，未置一词。

她抬眸，视线扫过阵前列队肃立的万千甲士，清朗声线穿透山野火鸣，字字铿锵：今日三军将士共为见证——逆臣楚棐，身受朝廷册命，位列藩王，食大凉俸禄，承蜀地万民供养，却不思忠君报国，私通南诏外藩，暗结山野匪寇，意图叛逃出境、引敌入关、祸乱西南疆土！今日山穷路末，为麾下匪寇所杀，实属罪无可赦、死有余辜，咎由自取！

一语落音，楚棐通敌铁罪便算是被坐实了。

言罢，她眸色骤沉，垂落目光重新看着地上五人。五人尚未来得及面露喜色，变故陡生——

寒光倏闪，卫风身形微动，已然无声无息掠至五人身后。锋利横刀瞬息起落，五道血光喷涌而出，滚烫热血泼洒泥土，蒸腾起袅袅热气，五颗头颅滚落尘埃，干净利落。

卫风垂眸，以袖口拭去刃上血痕，收刀入鞘，身姿巍然肃立，面色冷峻如初。

阵前将士具是一片哗然惊骇。

甲士屏息，呼吸骤然粗重，连身经百战的校尉也瞳孔骤缩、面色发白，怔怔望着满地尸首血水，随即反应过来，慌忙转头回望楚执柔的脸色，满眼惊疑。

“然则！”

满山死寂之中，楚执柔清亮沉肃的声线再度响起，轰然压下全场纷乱骚动，法理凛然，无可辩驳：——楚棐身为乾安帝亲封恭王，乃是先帝手足，当朝宗室亲贵！宗室勋贵，功罪生死，唯陛下圣裁天定！此乃国朝礼制、律法纲纪，亘古不变！

她抬眸目光直直望向惊疑不定的校尉，继续道：“纵使楚棐罪盈滔天，自有朝廷律法勘断、天子圣目评判！区区山野匪寇，无诏无权、无职无品，竟敢私杀宗室藩王、僭越法理、擅断皇亲生死！此等亵渎国体之罪，绝无姑息余地！

校尉闻言心头巨震，张了张嘴，哑然失声。

楚执柔目光随即扫过满阵将士，继续沉声晓谕麾下：逆首已毙，其通敌叛国之罪证确凿，始末原委，吾当据实缮写奏疏送递上京，由陛下圣心独断、论罪定谳！”

“然山中残余匪众，常年盘踞蜀地，劫掠百姓、屠戮官绅，今日更敢勾结叛臣附逆通敌，已坐实十恶重罪！我王师奉天承运，持节靖边，本为护佑黎民、安定疆土！自今日始，全军听令，随我清剿残匪、肃清山野、安定蜀川、抚平乱象，泽庇一方百姓，固我西南边防！

话音落，晚风猎猎，吹动她一身甲胄衣袍，身姿凛然，威仪自生。阵前万千将士心神皆震，转瞬敛去惊惶，齐齐抱拳跪地，山呼震野：谨遵监军令！剿匪定蜀，安定西南！

火海燎原，星月垂天。楚执柔立于烈火星月之间，眸底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