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厅议事，拆事析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其三，镇北侯麾下数万镇北军，皆是常年驻守边境的忠勇之士，妻儿宗族皆在大凉，若镇北侯当真要做那大逆不道、千刀万剐叛国投敌之事，军中岂会无一人提出反对？怎会全军大部尽数跟着他越境，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因镇守后方营地而活下来的也只字不提？

其四，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门客，时机太过凑巧。怎么就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以他如今表现出来的刚烈，能在过去八年里，明知饲主所行有违道义伦常，还能够隐忍至今东窗事发了才站出来？且证词句句直指温彦，仿佛是提前编排好的戏码，专为坐实他的罪名。

而最可疑的，便是温乐晏。清河与北境距上京路途相差并不多，当时她在北境，有着紫衣卫作耳目尚且不闻风吹草动，若非唐庭森碰见带兵前来押解闻璟的萧恕行，根本丝毫未察觉上京变故，消息封锁之严可见一斑。温乐晏不过是个从未涉世的纨绔子弟，手无缚鸡之力，何来如此灵通的消息渠道？又何来本事鼓动大批门客，陪他贸然闯大理寺劫狱送死？

楼乾又道：“还有此前散布谣言、中毒身亡的那十几个书生，紫衣卫还没来得及细致验尸，夜里就突然走水，遗体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紫衣卫拼死，从其中一具蜷缩的遗体怀中寻到半张烧残的纸片，许是被那人夹在腋下，才侥幸留下一角。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共扶东宫，边角还盖着一枚小印，辨认之后，确是东宫学士院的印鉴。”

楚执柔闻言，霍然抬眸，眼底满是震惊，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楼乾却轻轻摇头，语气沉缓：“但这并不能作为实证。四门学本就隶属东宫管辖，虽说寒门学子不如崇文馆勋贵子弟与东宫关系亲密，可这般寻常书信往来，偶有出现，也算不得异常。”

楚执柔瞳孔微微颤动，缓缓垂下眼睑，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食指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掐住拇指指腹，陷入沉思。

楼乾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身子微微前倾，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你在北境查镇北侯一案，可有什么发现？”

楚执柔握着汤勺，轻轻搅动着碗中早已微凉的鸡汤，声音低沉几分：“并未拿到直接可用的证据，但疑点颇多。从镇北侯身亡的现场来看，能确定是提前遭人埋伏，对手所用武器，皆是夏晋制式，且埋伏的位置刁钻至极，精准拿捏了镇北军的行进路线，估计是军中情报提前泄露。”

“我亲自去找了行军司马卢深，他称当时夏晋派兵叫阵，镇北侯依军制出兵应战，他与两位夫人留守大营镇守后方；等到候骑拼死回来求援，他们赶至战场时，一切都已无力回天。而那个口口声声说镇北侯好大喜功、贸然追敌的候骑，早已殉国，死无对证。”

“最终呈递上京的军报，措辞皆是经节度司众将商议而定，并非卢深一人之言。另外，我与长顺在落雁峡、回京途中，先后遭遇两批黑衣人截杀，经查验，是同一批人手。这批人中，有一人手背带着一道独特剑伤，我们抓了几个活口，却始终撬不开嘴，只查到他们所用的兵器，皆来自蜀地，更与当年先帝四皇子谋逆案牵扯颇深。”

“当年谋逆之时，逆王派去刺杀我母王与舅舅的死士，用的便是同款兵器。”

话音未落，楼乾骤然抬眸，瞳孔猛地放大，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散尽，脸色骤然沉下，嘴唇血色瞬间褪去。

楚执柔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先生，怎么了？可是此事有何不妥？”

楼乾声音微哑，难掩失色：“你如何确定，这批人是当年逆王麾下死士？”

“我在北境偶遇了当年母王亲自派往北境，搭建紫衣卫情报网的亲卫楚天阿。”楚执柔如实回道，语气笃定，“他一眼便认出了那竹制腕弩上的隐秘印记，称当年这批死士，正是由他负责追查，印象极深，绝不会认错。我已经让他派人，暗中前往蜀地追查线索了。”

楼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缓缓往后靠在凭几上，指尖微微蜷缩，薄唇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未曾言语，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楚执柔见他这般失态，满心担忧，连忙问道：“先生，可是楚天阿有问题？还是这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楼乾片刻后才回过神，抬手掩饰性地轻笑一声，压下眼底的波澜，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却难掩一丝僵硬：“无妨，楚天阿此人，绝对可信。”

他端起案上茶盏，仰头饮下一口热茶，借着这个动作，缓缓缓和了神色，重新恢复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睥睨一切的模样，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倨傲：“楚天阿原是被选做先帝内卫的，早在你母王幼时，便被先帝赐下做贴身亲卫，与你母王一同长大，忠心耿耿，且心思缜密。我早年与他交手数次，身手倒是尚可，不过比起我，还差了几分。”

楚执柔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信，一眼便看穿他方才的失态绝非寻常，嘴角勾起一抹淡讽，显然并未全然相信他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