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前落泪，流言裂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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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沉稳有力，瞬间抚平她的躁意。

“阿蛮，冷静。”楼乾声音低沉，字字切中要害，“面对这种舆论，不能辩、不能躲、不能软。你越争辩，旁人越觉你心虚；你越躲避，流言越被坐实；你越手软，他们越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剖析着市井人心：“民间最爱传皇室贵胄的桃色流言，不过是平庸之辈想借着污名化上位者将人拖下神坛，满足他们的弑神私欲。他们不怕你解释，不怕你避让，唯独怕流血，怕皇权威严。”

楼乾看着她，一字一句定计：“即刻派人去唐国公府，请郑夫人过府。待国公府之人一走，你立刻入宫，请陛下调金吾卫归你节制，你亲自带队，去拿那造谣之人——污蔑皇室宗亲，论大不敬之罪，依律，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绞刑，三司会审，陛下亲裁。”

楚执柔眸色大亮，瞬间了然楼乾的用意。

与此同时，唐国公府主厅已是剑拔弩张。

唐庭森直挺挺跪在青砖地上，脊背笔直，梗着脖子毫无悔意：“我没错！那竖子满口污言秽语侮辱郡主，我岂能坐视不理？打死他都是活该！”

郑夫人气得面色涨红，上前便要拧他耳朵：“你糊涂！你打的是吏部侍郎卢从贵的妻弟赵彬之子！吏部掌百官考课升迁，你这一拳，是要把国公府拖进风口浪尖！”

唐国公世子连忙拦住妻子，连声劝慰。主位之上，唐国公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昔日沙场老将的血性沉淀在眸底，不怒自威。他抬手捋须，目光落在跪在堂前的孙子身上，意味深长，良久沉声道：“好了。”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唐国公看向郑夫人：“即刻备车，去一趟郡主府。”

郑夫人一怔：“此刻去？做什么？”

“什么都不必做，”唐国公声音沉稳，“只把今日酒楼之事，一五一十告知郡主殿下即可。”

唐庭森立刻急了，膝行两步：“祖父！那些话不堪入耳，郡主自小在宫里长大金枝玉叶，哪里听过这些脏东西？何必去污了她的耳朵，吓着她！”

唐国公一声轻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以为，咱们这位郡主殿下，还是你印象里娇滴滴的小娘子？”

郑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眼眸雪亮——这不是添麻烦，是给楚执柔递一把破局的刀！她当即躬身：“儿媳明白，即刻便去！”

国公世子看向父亲，迟疑道：“父亲，您这是……”

“当官掌权，手握兵权，哪有不遇泼脏水的？”唐国公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这道坎，她必须自己跨过去。跨过去了，她才算真正入了门在上京立住脚跟。”

世子恍然大悟，唯有唐庭森一头雾水，左右张望：“爷爷、阿爹，你们打什么哑谜？”

世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就你这脑子，还想上沙场？回头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暮色四合，上京华灯初上，朱雀大街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宫城正门开启，一队玄甲羽林卫铁甲铿锵，列队而出——不是守卫京畿的金吾卫，是拱卫圣驾、只听天子调遣的羽林卫。楚执柔一身绛色鸾纹朝服，胯下神骏“房星”昂首嘶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再无半分委屈，只剩凛冽威仪。

一行人直奔永兴坊赵彬府邸，气势如虹，引得街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羽林卫二话不说破门而入，不过片刻，便将醉意未醒的赵谦扭押出来。他父母哭天抢地跟在身后，妇人扑倒在马蹄前，以头抢地，声声悲泣：“郡主殿下饶命！我儿年幼无知，不过是酒后胡言，受人挑唆，求殿下高抬贵手！他还是个孩子啊！”

楚执柔端坐在马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俯视着这对演技精湛的父母，声音清冷如冰：“孩子？你儿今年几岁？可有十五？”

她语气一厉，字字掷地有声：“我十五岁时，已远赴荆楚，执掌一藩民生，镇守边陲安危。你口中的‘孩子’，比我小几岁？是未断奶，还是未开智？三岁稚童都知不可妄语，他却信口胡诌，毁人名节。”

“醉酒，便是胡作非为的理由？”楚执柔目光扫过围观百姓，声音清亮，传遍四方，“上京酒楼每日酒客如云，怎不见他人醉酒后污蔑皇室、毁人清誉？同席饮酒的唐庭森都知维护女子声誉，仗义执言，他却肆意造谣，藐视皇威——这是无知，还是胆大包天、早有反意！”

男子也跪地叩首，连连请罪：“臣教子无方，愿明日入宫向陛下请罪，引咎辞职！求郡主宽宏大量，放过我儿一次！”

楚执柔冷笑一声，语气威严，“污蔑皇家宗室，损害皇亲声誉，乃是大不敬之罪，依律，轻则流放，重则绞刑，三司会审，陛下亲裁！我乃先帝亲外孙女、当今圣上亲封荆楚经略郡主，执掌藩地实权，便是无爵无职的宗室，也容不得这等宵小肆意诋毁！”

她扬声下令，声震街巷：“带回大理寺，交由三司严审！”

羽林卫高声应诺，押着人转身离去。铁甲铿锵，马蹄踏过青石板，气势浩荡。

楚执柔策马打头，她此行并未清道，也未回避，任由百姓围观。她要的便是这效果——要让全上京之人都知道，谁敢用流言中伤她，诋毁皇室，便要背负藐视皇威的罪名，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