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奇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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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应声下去了，另一个执栉宫女正想上前来却被楚执柔伸手拦下了，楚执柔自己走到昭和身后，替她拆着发髻。

“今儿个的晚膳我是不想吃了，在外头累了一天了，我只想快些沐浴完去榻上躺着。”昭和神色倦怠地说道。

“那便叫小厨房将锦粲买的那些个糕点热着，等什么时候你饿了再端上来。”

昭和点点头，连话也不想说便进了盥洗室。

楚执柔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下锦粲和珠零二人。

“我交与你办的事如何了？”楚执柔在妆台前坐下，珠零站到她身后替她拆着发髻。

“回郡主，奴婢已经敲打过解差了，保证他们路上不会为难刘云的。殿下给的银两，奴婢也交给刘云了，郡主放心。”

楚执柔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今日坐马车路过七碗斋时瞧见一队官兵，她仔细看了一眼便瞧见被镣铐锁着的刘云。流放途中本就艰苦万分，正常男子都要被磋磨得不成人样，何况是一女子。虽说她害了昭和，但到底是忠烈之妹，楚执柔无论如何还是于心不忍，便悄悄吩咐锦粲去敲打一番，好叫刘云能顺利到达北地。

“只是郡主，”锦粲又道，“我听那刘云说，公主殿下曾在出发前差人到刑部打点过了。”

楚执柔愣了愣，转头瞧了她一眼，“当真？”

“是刘云说的，应当不假。奴婢着急赶回来，便没去刑部打听，若是郡主想知道，明儿个奴婢再去一趟刑部。”

楚执柔收回目光，伸手摘下一支飞燕赤金步摇搁到妆台上。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不过也好，有昭和打点到底比自己这郡主来的有用些。

“不必了，此事也不便叫许多人知晓，一打听反而坏事，就这样吧。行了，你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吧。”

夜里，昭和惬意地倒在榻上，手里捉了一缕楚执柔的长发玩着。楚执柔穿着中衣坐在榻旁，散了头发，手里握着一卷书安静地看着。

屋里没有焚香，敞着窗户，秋夜里的晚风从外头吹进来，裹挟着幽幽的香气，屋里的纱幔轻轻晃动，月影冷清窗下树影婆娑。

“表姐，你在看什么书呢？看得这般入神，都不理睬我……”昭和嘟嘟囔囔地埋怨道。

“在看《汉书》，我怎的就不理睬你了？”楚执柔平静地道。

“唔……我怎么觉着你越来越像林姐姐小时候了？”昭和不满地嘟囔。

楚执柔道：“我哪里像她了？”

“不是像她，是像她小时候：也不跟大家伙一起玩，没事就爱啃书——我记着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呀。”听着昭和那语气，浑似自家孩子长歪了一般。

“那我小时候啥样？”楚执柔漫不经心地问道。

“唔……”这倒是把昭和问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发现好像小时候的楚执柔跟现在是一个样子，但她又觉得不是。

“我说不上来……但你小时候会跟大家一起玩，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跟唐庭森比投壶，把给他气哭了，他还哭唧唧地回去跟他祖父告状，结果唐国公气得给他好一顿揍，道‘输给一介女子，还有脸哭！’第二天来国学，一瘸一拐地走不动道儿，非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死活不承认是被打屁股打的，结果还是被温乐晏给卖了，那时可把我们笑死了哈哈哈……”

楚执柔也轻笑。

昭和笑够了，坐起身来，将头靠在楚执柔肩膀上，谴责道：“今儿个投壶，你都没玩。”

“我去玩了，你们还有的玩吗？”楚执柔伸手为她理了理头发，免得挡到自己的视线。

那倒是，楚执柔投壶打小百发百中，到了后面大家都不愿意玩投壶了。“那你可以玩儿别的呀。”

“我若是玩了别的，你回头找我帮忙我要是走不开怎么办？”

昭和一愣，反应过来了就欢欢喜喜地抱住楚执柔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还是阿柔表姐好！”

“不过表姐你不声不响坐在一旁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还在因着高妙莹生气呢。后来瞧你还愿意替我投壶，又和闻璟聊得好好的，回来时与林姐姐说话神色也还自然，我才放下心来呢。否则我这央着你陪我出门一趟，还搞得你受气回来，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高妙莹一直如此吗？”楚执柔翻了一页书，问道。

“可不是，”昭和撇了撇嘴，“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往日里多了去了。她刚来上京的时候，大家还乐意带着她一道玩儿，这样的次数多了，就渐渐不愿意跟她亲近了。”

楚执柔有些不解，“少卿夫人不管吗？”按理来说，这大理寺少卿初春才来上京城任职，在朝中尚未站稳脚跟，家中人的一言一行都于他的仕途有着道不明的影响。就算这位大人没有过靠裙带关系更进一步的想法，但若是像高妙莹这般不知轻重地继续闯祸下去，轻则被御史台参一本治家不严，重则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你今儿个也听见了，那位夫人能做出闯进闻世子雅间、不顾二人素未蒙面硬要攀谈的事情来，想来高妙莹这般，少不了她的功劳在。”昭和鄙夷地努了努嘴。

楚执柔更疑惑了，沉吟片刻问道：“高大人是今岁初春才来的上京城任大理寺少卿的？”

昭和点点头。

“那他来上京前是在哪里任职的？又是因为何事得以升任京官的？”

昭和摇摇头，“这我可就不晓得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执柔眼中犹疑不定，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昭和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哪里奇怪了？”

“按理说这高大人好歹也是朝中要员，每月都有按时按例发放的俸禄，就算出仕前家中艰难，可在地方任职多年如今又升迁至从四品官员，家中总不至于连位教导礼仪的闺塾师都请不起吧？且能得赏识获迁的，不说博古通今，起码也是知书通礼之人，怎的家眷如此愚昧？”楚执柔支起下颌，满脸疑云。

“要听你这么说，确实是奇怪了些，但说不定人高大人就是这么不拘小节之人呢？或者高大人忙着仕途，疏于治家也未可知呀。”

楚执柔轻轻地摇摇头，只是道：“御史台的大人们也没个说法吗？”

昭和摇摇头，“这前朝的事我也不清楚，不过近些日子阿兄为着庄淑公主和亲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前阵子也是，为着前线与夏晋的战事亦是废寝忘食的，想来朝中其他大人也是如此，哪还有人有这份闲工夫去弹劾人家夫人女儿不识礼数这么小的事。”

楚执柔闻言轻叹了口气，道：“也是……”

“哎呀我的好表姐，”昭和伸手去抚平楚执柔紧皱的眉头，“你可别想了，再想下去眉心可就要长出细纹来了。”她起身将楚执柔拉起来，往床榻走去，“时辰不早了，咱们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