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被篡改的鉴定报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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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无特征聚乙烯塑料编织条碎片”

“提取位置：北郊化工厂排洪渠南侧泥地”

“性状描述：长约45，宽约8，表面风化严重，无有效识别编码，初步判定为普通生活垃圾或工业包装废料残片。”

“鉴定人：方既白（电子签名）”

“复核人：系统自动通过（机要档案科归档）”

林闲没有去看那枚电子签名，而是伸手指向登记表下方的时间栏。

“这份记录是什么时候进入初始缓存的？”

方既白调出系统日志。

“3月14日凌晨1点07分。”

“你当时在市局吗？”

“没有。”方既白的脸色慢慢变了，“我凌晨两点以后才回到科里，先整理的是现场照片和纸质记录。”

林闲端起那杯咖啡，却没有喝。

“也就是说，这份电子登记的时间，比你回到物证科至少早了一个小时。”

陆沉盯着屏幕，声音发沉：

“那电子签名是怎么回事？”

“签名是真的，正文不一定是真的。”

方既白伸出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碰到它。

“当年的系统允许先录入签名，再补齐正文。有人拿到了我的签名权限，或者直接调用了我的电子证书。”

林闲接过话头：

“更准确地说，有人保留了你的签名，把正文换成了另一份内容。”

方既白猛地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死死戳在液晶屏幕上，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这是我的签名！但这不是我的结论！”

“我当年的手写记录本上，清清楚楚写着，‘提取到疑似特种冷链物流自锁封签残段，表面隐见激光打码，建议送省厅理化实验室做红外光谱定量分析’！”

“但到了电子档案库里，它就变成了一片普通生活塑料垃圾！”

方既白拉开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本边角卷曲的黑色记录本，翻到其中一页。

发黄的纸面上，蓝黑色钢笔字已经有些洇开，但那行字仍然清晰可辨。

林闲俯身看了一眼。

手写记录的物证编号，与电子登记表上的WZ-2014-0312-044完全一致。

而在纸面右侧，方既白还画了一只简略的冷藏箱，箱体尾端标着一串被划掉一半的字符：

“……407A”。

物证科内一时没人说话。

陆沉看着纸面，又看向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只能证明档案被动过。”

林闲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冷：

“至于是谁动的，什么时候动的，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能让电子签名保留、正文被替换的人，至少拥有机要档案系统的高级权限。”

他抬起眼，看向陆沉。

“这条线，不能只查市局内部，也不能只盯着机要档案科。”

方既白靠在操作台边，胸口起伏了几下。

“十年前，有人让我停止复核。”

陆沉转头看他。

“谁？”

方既白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市局。”

“但他一定知道407A最后去了哪里。”

陆沉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落到了检验台上的警号牌。

警号牌上的蓝白反光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0”这串数字，在日光灯下依旧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物证人员在陆沉签字确认后，打开外层暂存袋，将警号牌固定在无菌夹具上。

林闲没有伸手，只俯身观察着警号牌背面的别针和边缘刮痕。

刮痕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圆弧状，和普通地面摩擦完全不同。

那更像是警号牌在受到剧烈撞击时，被某种高硬度金属强行卡住，边缘留下的切口。

林闲用镊子尖端指了指警号牌背面的别针。

“别针没有变形，说明它大概率没有长时间佩戴在胸口。”

他又看向那根封签。

“封签和警号牌的受力方向基本一致，至少可以确定，它们曾经被同时卡在某个狭窄的金属缝隙里。”

陆沉问：“冷藏箱？”

“目前看，冷藏箱最符合现有证据。”

林闲的目光停在封签末端那行残缺编码上。

“407A既然是冷藏箱尾码，这根封签很可能是在争夺箱体时被硬扯断，警号牌也在同一过程中被卡进了锁具或外挂扣件。”

“但这还只是推测。要坐实，必须找到那只冷藏箱，或者在箱体锁孔上找到与警号牌对应的刮痕。”

方既白望着那块警号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老李……”

“目前能确定的是，他当年曾经接触过那只冷藏箱。”

林闲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至于他是不是在最后关头试图扣住箱子，或者警号牌后来怎么进入九号方墩底座的浇筑层，还需要新的证据。”

陆沉盯着那串0。

他忽然意识到，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老李可能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攥着这块牌子。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是想把某样东西留下来。

“陆队，给王建国打电话吧。”

林闲把警号牌重新放进无菌夹具，声音低了下去。

“别叫他老王。告诉他，十年前没能带回来的东西，今天找到了。”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国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对面没有说话。

林闲看了一眼检验台上的警号牌，缓缓开口：

“王建国，0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一声瓷杯摔碎的脆响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