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泥头车的物理清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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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看清了挡在前方的东西。

“刹车!”

副驾驶的吼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柴油机的轰鸣彻底吞没。

两秒钟的距离，别说刹车，连抬脚的动作都做不完。

泥头车的右前轮重重撞上钢制跳板。

嘎吱——!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撕碎了清晨的空气。

右侧前轴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偏向载荷，钢板弹簧当场崩断，断裂的钢片穿破车厢底板，车头也被硬生生抬偏了几分。

那辆原本要正面撞上大楼的重卡，冲势没有消失，却失去了平衡。

车头右侧先抬起来，左侧车轮在地面上拖出一串火星。

紧接着，整个车身向右侧倾倒。

轰!

车厢侧面擦着一楼外墙撞过去，几台外挂空调室外机被铁皮直接刮成了碎片，白色冷媒雾气混着铁屑喷涌而出。

泥头车的车斗先一步翻倒，里面的碎石像决堤一样泼洒出来，砸烂了停在南侧的三辆旧捷达警车。

车头则顺着惯性向前滑出数米，驾驶室朝下，重重砸在大院正中央的水泥地上。

砰!

地面狠狠颤抖了一下。

整个顶盖被翻滚和坠地的冲击压得几乎贴到底盘，碎玻璃混合着防冻液和黑机油，沿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迅速蔓延开来。

楼道里，掉落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祁砚整个人贴在三楼的走廊墙壁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旁边的木栏杆，脸白得毫无血色。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整栋楼都往下一沉。

等那阵巨响停息下来，浓浓的黑烟顺着走廊窗户灌了进来。

“先断电，别靠近油路!”

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

几个辅警从楼后绕出来，有人拉警戒线，有人拿灭火器封住漏油位置，还有人趴在地上朝驾驶室里查看。

刚才还拎着包子的老辅警站在花坛后面，直到确认车辆彻底停稳，才敢探出头来。

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两只豆沙包滚进了机油泥水里。

院子中央，那辆满载碎石的泥头车已经侧翻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驾驶室完全变形，两名驾驶员都被卡在里面，暂时没有明显反应。

“还有呼吸!”

趴在车边的辅警喊了一声。

“先封锁现场，联系消防和救护车，别擅自拖车!”

林闲这才收回视线。

他站在三楼门口，伸出右手，扯了扯卡死的铁插销。

插销虽然咬得很紧，但固定它的老旧螺钉已经被刚才的震动震松，木框也裂开了一道缝。

林闲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把将门板拉开。

左手依旧吊在胸前的三角巾里，制服外套上沾了一层白花花的墙灰。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走时精准的卡西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清早的，不看路况，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进门连个喇叭都不按。”

林闲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早市上买白菜：

“祁砚，愣着干什么?”

祁砚猛地回过神，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发颤：

“啊……林哥?”

“叫救护车，通知刑侦支队和分局事故科的人过来。”

林闲转过身，走回电脑桌前，伸手去拔机箱后面的U盘。

“再给周队打个报告。大院的铁门被撞烂了，门轴坏了影响我正常下班打卡，让后勤给我出个证明，别扣我的全勤。”

祁砚呆呆地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楼下那堆几乎将半个院子填满的碎石废铁。

四十吨的重卡，以那种速度冲进来，但凡偏上两米，现在他们几个人连同整栋楼都已经成了瓦砾堆。

可林闲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先确认了院内没人，又让人救援、封锁、排险，最后关心的居然还是考勤证明。

“林闲……”

祁砚刚往前迈了一步，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拖鞋打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啪嗒声显得格外慌乱，伴随着一阵阵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一楼值班室里，老王原本被安置在折叠床上。

刚才那声撞击把他从宿醉里硬生生震醒。

他听见楼道里有人喊出“073X”，脸色当场变了，连鞋都没穿稳，扶着墙一路跌撞着冲上了三楼。

一道浑身散发着浓烈宿醉酸气的身影，终于从楼梯拐角冲了上来。

老王身上的老头衫扣子扣错了两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一只手还缠着昨晚留下的纱布，手掌刚撑住门框，膝盖便软了一下。

可他顾不上这些。

还没等林闲的手指碰到机箱后的U盘，老王已经冲进了档案室。

他甚至没去看楼下的惨状，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困兽，扑到电脑桌前，一把按住了林闲即将拔出U盘的手。

“不能导!”

老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这个东西一旦拿出去，三中队里还活着的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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