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闻雁的汇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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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声器里的喘息声经过变声器处理，依旧压不住其中的虚弱与颤抖。

毒蛇听了两秒，便认出了对方。

“闻雁？”

“老板……是我。”

声音从夜枭专用的加密终端里传出来，抖得不成样子。

闻雁正缩在一处充斥着霉烂味的地下安全屋角落里，头顶的白炽灯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墙皮脱落，露出潮湿发黑的红砖。

这条一次性加密线路只能维持三分钟，信号切断之后，终端便会自动销毁通信记录。

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

原本整洁利落的女士西装上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渍，左脚的高跟鞋不知在什么时候跑丢了，脚踝肿得老高，丝袜被荆棘刮得稀烂。

她是趁警方清障车撞开外围人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谢缄和那辆伪装救护车吸引时，钻进排洪沟旁的废弃管道逃掉的。

那些被雇来的棚户区人员，已经被警方控制。

至于其他人，闻雁不敢去想。

毒蛇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

上一通汇报还没有结束，他便让闻雁从头说明红星印刷厂之后的撤离过程。

“说。”

只有一个字，音调平稳得像毫无起伏的死水。

越是这种平静，越让身处海明市地下安全屋的闻雁感到彻骨的恐惧。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在夜枭的架构里，任务失败还可以补救，但丢失核心资产，下场只有沉江，或者被送进无名诊所的解剖台。

“红星印刷厂的地下点……被端了。”

闻雁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

“供体配型服务器被谢缄砸毁了一部分，重案组和技术队冲进去得太快，外围的纸质副册……没来得及全部焚毁。”

终端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谢缄呢？”

毒蛇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怒意。

“落……落网了。”

闻雁咽了口唾沫，喉咙里火烧火燎。

“排洪沟那边原本安排好了接应，老黑的搅拌车和伪装救护车都布置好了，外围还有人堵路。可撤离路线被一个交警彻底打乱了。”

“交警？”

毒蛇端起旁边的冰水，抿了一口。

“重案大队的陆沉提前布控了？”

“不是。”

闻雁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恶鬼”，只是想起那辆清障车撞开关卡时，林闲站在车窗后的样子。

那个人甚至没有看她。

仿佛她根本不值得被当作敌人。

“是一个基层交警，警号047，叫林闲。”

毒蛇眉头极淡地挑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

“他没有审问，没有侧写，甚至没看我们的人质，只盯着车辆和道路。”

闻雁的声音越来越低，恐惧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可他偏偏把每一辆接应车都卡死了。”

“先用违停罚单扣住外围车辆，再用市政道路养护段的重型排险清障车撞开关卡。老黑的搅拌车被锁死，救护车也被几个反光锥桶卡在辅道死角里。”

“那些东西看上去都很普通，可他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撤离路线就已经断了。”

毒蛇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闻雁继续描述细节。

账册残页、清障路线，以及林闲过去几年的执法记录，已经足够在他脑中拼出一条行动链。

车辆自重、转弯半径、板簧形变，甚至冷凝水可能落下的位置，都被那个交警利用了。

这不是普通基层警员能做到的判断。

“最麻烦的是那本核心备用账册。”

闻雁攥紧终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把它藏在贴身夹层里，逃跑的时候被他逼得翻车。清场时，他没有搜别的财物，只把夹层挑开，逼着我把写有‘312冷运补款’的那一页账纸撕了下来。”

“那页纸……落到专案组手里了。”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毒蛇坐在藤椅上，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良久，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低沉的笑声。

先是轻微的喉部震颤，紧接着变成了神经质的低笑，最后化作长达十几秒的肆意大笑。

笑声透过加密信道，在潮湿阴暗的安全屋里回荡。

闻雁的手指微微发僵。

“老板……我知道这是死罪，但那个交警……”

“蠢货。”

笑声戛然而止。

毒蛇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与温和，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仿佛带着冰碴子。

“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是在执行交规？”

闻雁愣住了。

“什……什么？”

“一个普通的基层巡警，放着现成的人质不追，放着几百万的现金不要，偏偏盯着车辆和道路，精准锁死重型接应车辆的撤离路线。”

毒蛇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蔚蓝的海岸线。

书桌上的另一台终端亮着。

那是一张刚刚传回来的模糊偷拍照，照片里的保温杯已经被拆开，杯底裂痕中露出一截疑似胶片的东西。

照片下方标注着简单的来源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