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灌酒的人已经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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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没往前凑。

他最烦这种黑灯瞎火的抓捕。他把反光背心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夜风，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右手百无聊赖地摸着兜里的罚单本。

“砰！”

二楼传来一声巨响，祁砚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没过半分钟，对讲机里传来祁砚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队！扑空了！”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夹杂着祁砚的粗喘。

“屋里被搬空了！连床单都没留！铁盆里有一部烧焦的手机残骸，还在冒烟。夜枭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已经切断了这条线！”

林闲刚走到楼梯口。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亮起的手电筒光束，撇了撇嘴。

这帮重案组的人，办案子总是喜欢往大处看，眼睛全盯着什么资金链、联络网，却连脚底下的泥巴都不肯多看一眼。

林闲没上楼。

他停在楼梯转角的地方，目光落在一辆随意横在楼道口、挡住了一大半消防通道的破旧踏板摩托车上。

这辆踏板车没有牌照，外壳上沾满了泥浆。

林闲走过去，蹲下身。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悬空停在摩托车的排气管上方。

一股明显的滚烫热浪，正透过空气烤着他的手心。

他收回手，视线往下移。

踏板车的发动机下方，正在往水泥地上滴着黑色的机油。那滩机油的扩散面积只有巴掌大小，边缘还没有完全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

林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下肩膀上的对讲机。

“祁警官。”

林闲的声音在频道里慢悠悠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冲进去踹门的时候，是不是从来不看脚底下？”

二楼的祁砚愣了一下。

“林哥，你什么意思？屋里真没人了！”

“我知道没人。”

林闲靠在剥落的白墙上，看着那辆踏板车。

“但人不是提前跑的。那孙子最多就比你们早走了十分钟。”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陆沉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急促的质问。

“林闲，你发现了什么？”

林闲用脚尖踢了踢摩托车支架。

“楼道口横着一辆没挂牌的破踏板。这破车漏机油，油渍才扩散了巴掌大，排气管还烫手。那孙子最多比你们早到十分钟。你们重案组是瞎吗，这么大个热源看不见？”

林闲从兜里掏出罚单本。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叫老黑的人，根本不是提前撤离的。他是接到了消息，骑着这辆破车刚赶回来。他甚至连车都没停好，冲进屋里把手机烧了，然后从后窗或者别的路溜了。”

林闲撕下一张空白罚单。虽然这破城中村不归交管局管，但挡了老子下班的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违停。

他啪地一下把罚单拍在摩托车的仪表盘上。

“他故意把这辆车横在楼道口，把手机留在铁盆里烧，就是为了拖延你们的时间，给夜枭的核心骨架做切割争取窗口期。”

无线电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陆沉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听完对讲机里林闲的这段话，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夜枭的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刘总在看守所猝死，王强招供。这中间的时间差不到一个小时。夜枭不仅知道了警方的动向，还能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安排老黑回来销毁物理痕迹，并布置一个完美的空壳现场。

这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这是一套经过无数次演练、容错率极低的标准化清道夫网络。只要触动一根蜘蛛丝，整张网就会在瞬间完成肢解和重组。

如果今晚不是林闲在这，重案组真的会以为线索彻底断了，从而放弃对周边路口的紧急封锁。

陆沉几步跨上台阶，来到楼梯转角处。

他看着靠在墙边、正低头用牙咬着圆珠笔帽的林闲。

昏暗的光线打在林闲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

“这次不是运气。”

陆沉死死盯着林闲，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风暴。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路数？”

林闲把笔帽吐出来，满脸写着不耐烦。

“我藏什么了？我就是个查违章的。他把车停在消防通道上，挡了我的路，我就得罚他。赶紧收队，多一秒我都算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