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半枚指纹的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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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五点半僵持到现在，整整六个半小时。为了等法医中心那份详细的毒理分析报告，市局的临时指挥车在南港冷链园外硬生生熬到了中午十二点。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烤着南港冷链园的水泥地面，空气被热浪扭曲出几层波纹。

停在A区大门外的市局临时指挥车里，空调开到了最大，冷风呼呼地往外吹，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沉坐在折叠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刚传真过来的几份化验单复印件，嗓子因为连抽了半包烟而沙哑得厉害。他左手夹着烟，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这两种药，普通药店根本买不到。”

苏清寒的声音通过指挥台的车载扬声器传出来。她此时应该还在法医中心的无菌实验室里。

“他克莫司和环孢素，是临床上专门用于器官移植术后，压制人体免疫系统排斥反应的特效药。而且，那半枚血指纹和冰冻女尸肌肉组织里的药物浓度，远远超出了正常医疗使用的安全阈值。”

陆沉弹了一下烟灰，指节用力叩击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不管是老狗那个拐卖团伙，还是昨晚夜枭的那个职业杀手，他们都在用同一种渠道获取这种处方药？”陆沉嗓音沙哑地分析道，“这只能证明他们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地下黑市医疗网络在提供补给。并不能直接证明这两起案子是同一批人干的。”

“不是医疗补给。”

苏清寒打断了陆沉的话。

“陆队，你还没明白这两种药结合在一起的超高浓度意味着什么。这种剂量的注射，根本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在短时间内强行摧毁供体的免疫系统，甚至不惜引发凝血功能障碍，只为了把器官的活性维持在极限状态，方便随时‘采摘’。”

指挥车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林闲坐在后排的折叠椅上，原本正拿着一瓶冰矿泉水敷着自己有些发肿的左手手腕。听到这句话，他手一抖，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抗排斥……”林闲喃喃自语了一句，胃里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只是为了冲那个月的贴条业绩，在路边给一辆违停的面包车开罚单。结果被系统提示后备箱有生命体征，强行拉开后，里面藏着被拐卖的孩子和那半枚干涸的血指纹。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个单纯的拐卖案，把老狗抓了，人贩子团伙打掉，自己就能安心下班。

谁能想到，那半枚指纹里的成分，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一具被专业切除了指纹、磨平了牙冠的冰冻女尸身上。

“这他妈哪里是拐卖……”林闲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脏话。

就在这时，林闲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老王”两个字。

林闲左手吊着三角巾，右手正拿着冰水敷手腕，实在腾不出手，只能用手肘碰了一下接听键，顺势开了免提。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老王有些沙哑的声音。

“闲子，你左胳膊的工伤鉴定单我给你交到局里了。你小子现在人在哪呢？重案组还没放你回来吃饭？”

老王的声音里透着日常的和稀泥和关心。

“在南港冷链园这边耗着呢。”林闲叹了口气，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碰到个硬茬，夜枭的人用合法物流手续把路给堵死了。”

林闲的手机免提声音不小，刚好和指挥车扬声器里苏清寒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苏主任。”陆沉没管林闲的私人电话，继续对着麦克风问道，“如果按照你的推论，这具女尸生前经历了什么？”

“不是经历。”苏清寒纠正道，“是圈养。女尸小臂内侧密布着规律的静脉穿刺针孔，手背皮肤惨白，角质层极薄。她生前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体力劳动，而是作为某种配型成功的‘活体资源’，被定期抽血、注射药物进行保养。直到某一天，买家需要她身上的某个零件了，她才被送上了手术台。”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林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师傅？”林闲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听筒里只剩下极其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拼命抽拉。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那个用了十来年的不锈钢保温杯砸在了水泥地上。

“闲子……”

足足过了十几秒，老王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但这一次，他的声带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你替我问问那个法医。那具女尸被切掉的指纹部位，伤口……伤口是不是极其平整？连真皮层下方的毛细血管网，都被用某种微型电凝刀烧灼过，没有出现腐败脱落的撕裂痕迹？”

林闲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车载扬声器。

陆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对着麦克风复述了老王的问题：“苏清寒，听到刚才那个问题了吗？伤口特征符合吗？”

“符合。”

苏清寒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不仅是指纹切除极其专业。我解剖时发现，切口边缘的碳化痕迹非常均匀。主刀的人绝对是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圣手。他甚至知道如何避开神经末梢，防止尸体在死后产生肌肉痉挛影响冰冻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