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龙王娶亲案（十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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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入大牢，严加看管，等候公审。”苏砚平静地吩咐，随即转身对围观的百姓提高声音道，“诸位乡亲！‘龙王娶亲’一案，现已水落石出！乃周世坤、王有财、苗一圭等奸徒，借天旱之机，伪造神异，绑架民女，散布谣言，意图敛财渔利，操控乡里！世间本无鬼神作祟，唯有居心叵测之人借名行恶！杨三娘已安全救回，所有案犯均已落网，不日将公开审理，依律严惩！望各位乡亲明辨是非，勿再信谣传谣，各安生业，共抗旱情！”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透过清晨的空气，传入每一个围观者的耳中。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和释然的叹息。笼罩乐平县多日的诡异阴云，似乎随着主犯的落网和县令的宣告，开始真正消散。

接下来的两日，县衙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赵拙领着一众书吏，日夜赶工，将所有的口供、证词、物证清单、案情脉络整理成册，务求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张茂则负责监押人犯，整顿衙役，为即将到来的公审维持秩序。

苏砚亲自审阅了所有卷宗，并提审了周世坤和王有财。面对铁证，周世坤最初的狡辩苍白无力，最终在苏砚犀利的追问和部分密信原件面前，颓然承认了大部分罪行，但对“谋求官职”一事仍含糊其辞，只说是“酒后妄言”。王有财则痛快得多，将如何受周世坤指使，运输材料、安排眼线、散播流言等事和盘托出，以求减轻罪责。

四月初三，天气晴好。乐平县衙大门洞开，公审“龙王娶亲案”！

公堂之外，人山人海，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聚集了过来，连邻近乡镇也有许多人闻讯赶来。人们挤在衙门口的广场和街道上，翘首以盼，想要亲眼看看，这搅得人心惶惶的“龙王”真面目，听听这离奇案件的来龙去脉。

公堂之上，苏砚一身官服，端坐正中，面容肃穆。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旁，威严肃杀。周世坤、王有财、苗一圭被依次押上堂来，跪在堂下。杨三娘及其家人，以及部分受害村民代表，也被传唤到堂旁听。

苏砚先令书吏高声宣读案由，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展示证据：伪造的“龙鳞”、熬制粘液的器具、水车下密道的草图、伏龙潭拆除的机关部件、散播谣言的黄裱纸“谕令”、周世坤与苗一圭、王有财往来的密信、私账、礼单……一件件，一桩桩，清晰明白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赵拙作为佐证，简述了地方志中关于“献祭”陋习的记载，指出此案手法正是模仿古之恶俗。张茂则详细陈述了侦查、抓捕过程。

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当杨三娘抽泣着陈述自己被绑架囚禁的遭遇时，堂外围观百姓中更是群情激愤，怒骂声不绝于耳。

周世坤面如死灰，王有财磕头如捣蒜，唯有苗一圭，即便到了此时，仍不时抬头，口中念念有词，目光涣散，似乎还沉浸在他那“呼云唤雨”的幻梦之中。

苏砚最后拍下惊堂木，声音朗朗，盖过了堂外的喧哗：“……综上所述，周世坤、王有财、苗一圭等，目无王法，心怀叵测，伪造祥异，绑架民女，散布妖言，诈骗钱财，更兼私制火药、破坏水利，其行可诛，其心当诛！依《宋刑统》……判……”

他逐一宣判了对三人的刑罚，主犯周世坤判斩监候，秋后处决；王有财判流放三千里；苗一圭虽疯癫，但罪行确凿，判终身监禁。其余从犯，各依律惩处。并判周世坤、王有财家产抄没，除抵偿赋税及赔偿受害者外，余者充公，用于抗旱赈济。

判决宣读完，堂外百姓欢声雷动，积郁多日的恐惧和怨气，仿佛随着这公正的判决而宣泄一空。

“青天大老爷！”

“苏县令明察秋毫！”

“朝廷法度森严！”

欢呼声中，苏砚缓缓起身。公审结束了，“龙王”的闹剧收场了。但看着堂下神态各异的案犯，看着堂外欢呼却依旧面临旱灾的百姓，他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人心的贪婪与愚昧，如同野草，烧了一茬，春风吹过，或许又会滋生。而他能做的，便是在其冒头时，用律法和实证，将其狠狠斩断。

旱情依旧，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