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岁除诡灯案（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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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寇莫追，夜色雪天，易中埋伏。先救人，肃清此地。”苏砚收刀入鞘，气息微喘。他看了一眼手臂上被铁尺劲风刮破的衣袍，若非躲得快，恐怕已然受伤。
此战虽击退强敌，但己方也有两人负伤，且让胡郎中这罪魁祸首再次逃脱。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走进屋内，周芸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那名被铁尺砸中肩头的衙役，伤势不轻，已被同伴简单包扎。
“周小姐，”苏砚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不带太多责备，“胡郎中冒险回来，并非只为救你吧？他想要带走你，还是……灭口？你手中，是否还有他必须拿回的东西？”
周芸缓缓抬起头，泪水无声滑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满是恐惧。
苏砚放缓语气：“你已铸成大错，但尚可弥补。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或许……还能救你自己，也救明薇小姐。”
听到“明薇”二字，周芸身体一颤，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混杂着愧疚、担忧与挣扎的复杂情绪。她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
“他……他要的是这个……”她将东西递给苏砚，声音微弱，“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真正的矿脉详图，还有……还有他研究石胆特性，以及如何将微量石胆混入朱砂、丹砂，炼制成特殊颜料和……和致幻药雾的笔记。胡郎中所知，不过皮毛。他们……他们真正想要的，是用这矿脉和这些方子，去谋取更大的利益……我只是他们用来对付伯父的一把刀……”
苏砚接过油布包，入手沉重。他小心打开一角，里面是数张绘制在羊皮上的精细矿图，以及一沓字迹工整、却透着偏执与疯狂的笔记。其中一页，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石胆在不同温度下与不同矿物反应，产生不同颜色烟雾，乃至影响人心神的配方！甚至提到了几种需要活物血液为引的邪异用法！
这已不仅仅是复仇，更是涉及稀有矿产、危险配方，可能图谋不轨的重罪！
难怪胡郎中要拼死回来抢夺！这笔记若落入有心人手中，危害难以估量！
“他们？除了胡郎中，还有谁？”苏砚紧盯着周芸。
周芸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我不知道……胡郎中从不让我接触其他人，只说……是父亲的‘故交’，要助我夺回一切。联络、做事，都是他一手操办……”
看来，胡郎中背后，果然还隐藏着更深的黑手。或许是觊觎矿脉的势力，或许是想要利用这些危险配方的亡命之徒。
苏砚将油布包郑重收好，命张茂妥善安置伤员，并留下两人暂时看守庄院，保护（实为看管）周芸。
“张茂，你即刻带人，持我令牌，连夜赶回城中，调集更多人手，全城秘密搜捕胡郎中及其党羽！重点查访药行、矿料行、以及可能与朱砂矿脉交易有关的商号！我去一趟济世堂，看看能否从周芸的药方上找到线索。”
“是！”张茂领命，毫不犹豫地带人上马，踏雪而去。
苏砚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周芸，心中叹息。仇恨如同毒药，最终侵蚀了她自己。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漆黑静谧的杏花坞。
雪，越下越大了。
胡郎中和那隐藏的“故交”，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昏迷的周明薇，能否等到真相大白、解除危厄的那一天？
马蹄踏碎积雪，向着汴京城的方向疾驰。身后，杏花坞庄子那盏白纸灯笼，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如同一个未解的谜题，缓缓沉入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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