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惊无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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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句‘可能有幸存者’的谎言，「绘世者」进入了充斥着「堕秽之物」的死地。”

“并无血缘关系的兄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着宅邸内炼狱般的景象，董呈不由得怀疑起某人的话语。”

“‘不是哥们，这真能有活人？’他如是自言自语，随即以手中枪械射向意图靠近的「堕秽之物」。”

“‘不知道哎’，莉莉丝此时在想晚点要吃什么，丝毫感受不到哪怕半点紧张的感觉……毕竟她已经解决过太多由那‘不死灵药’扭曲而成的怪物，她不理解这有什么恐怖的，只觉得这些东西很恶心。”

“‘总感觉被那个伊洛格蕊忽悠了。’董呈此时的思绪也并不在眼前的危机，或者说，在他看来这压根不算是‘危机’，更像是一场没那么危险的、可以轻易控制的小型瘟疫。他的自信不仅源自妹妹，更是因为傍身的另外两件「神之钥」，还有他对‘不死灵药’这种存在形式的误解。”

“当然，任何一个有生物学认知或者看过那种由病毒引发的生化危机题材的影视作品人都会下意识把‘不死灵药’当做某种危险的微生物，某种寄生兽，某种病毒之类的。”

“‘不死灵药’，这确实是个很容易误导人的名字。”

“直到后世，人们才从斯玛那不计其数的邪恶实验记录中找到了关于‘不死灵药’的记载。”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行话。”

“‘某种堕落污秽至极之物，源自中心洲地底的亵渎存在，我想，某些传说是真的，第五禁区确实存在……’”

“彼时的董呈自然无从得知这些。他只是凭借过往的经验——无论是在尼俄乌对付变异的斯蒂文，还是在罗布伊拉那家妓院里清理被污染者——来判断眼前的局面。那些扭曲蠕动的血肉造物，形态虽可怖，攻击方式却略显单一，无非是扑抓、撕咬，试图将活物拉入那可怖的聚合之中。莉莉丝的「逆转」对付它们，如同热刀切黄油般高效。”

“他掩护着莉莉丝，两人如同在泥潭中艰难前行。莉莉丝专注地感知并「逆转」着前方挡路的聚合体，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腐烂与血腥的气味被「颜色」组成的屏障隔绝，连同那更深的、令人心智摇荡的低语一并被莉莉丝周身流转的「颜色」无声地湮灭，排斥在外。董呈手中的枪械偶尔轰鸣，精准地点爆某个从天花板或墙壁缝隙中突然探出的、试图偷袭的异变肢体，但收效甚微，除非彻底湮灭，否则残骸很快又会被周围的肉毯吸收同化。”

“‘哥，左边那堆……垃圾？’莉莉丝皱了皱鼻子，指向大厅角落。那里堆积着许多被撕碎的华丽织物、破损的家具碎片以及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杂物，正是伊洛格蕊所描述的方位。”

“董呈立刻调转枪口警戒四周，为莉莉丝创造施术环境。莉莉丝伸出手，眸中流光溢彩，那堆杂物连同其下方蠕动的肉毯开始剧烈波动，色彩飞速褪去，化为虚无。一个造型古朴、密封严实的黑色金属匣子在黑白二色的漩涡中逐渐显露出来，周遭的污秽仿佛都在主动避开它，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其汇聚。”

“‘就是它了！’董呈喊道，同时一枪轰碎了一个从侧面扑来的、依稀能看出是某个仆人服饰的扭曲人形。”

“莉莉丝集中精神，更多的「颜色」如同有生命的绸缎，缠绕上那个黑色的匣子。然而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逆转」的过程显得异常滞涩。匣子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却顽固的抵抗，与莉莉丝的力量激烈对抗着，发出一种仿佛金属扭曲又夹杂着细微悲鸣的异响。”

“‘这东西……很奇怪！’莉莉丝额头沁出细汗，因为她所「逆转」的对象并不是「颜色」，或者至少不完全是「颜色」，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识过的存在。与其说自己是在「逆转」对方，不如说自己是缓慢地‘同化’或‘吞噬’对方，而对方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本来悠闲地看着「时间之书」的伊洛格蕊忽然停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她嘴角微微勾起，合上了书，因为她知道，有某个存在阻碍了她继续窥探。

就在莉莉丝与那黑匣僵持不下之际，异变陡生。

“「绘世者」……”一声娇弱且轻盈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董呈耳边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冰冷非人的质感。

董呈猛地转头，枪口随之移动，但视野所及之处，只有不断蠕动，试图重新合拢的腐化肉壁和挥舞的异变肢体。

莉莉丝的身影消失了，刚才还在激烈对抗的黑匣、被清理出的通道、乃至整个可怖宅邸的内景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骤然消失。

他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灰雾，粘稠而沉重，脚下的触感非实非虚，仿佛踩在冰冷的云团之上。

视野的极远处，无数粗壮的金色锁链如同贯穿天地的栅栏，纵横交错，发出低沉的嗡鸣。锁链的中央，束缚着一位他疑似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她悬浮在那里，像是被钉在虚无中的标本。黑白分明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仿佛融入周围的灰雾。一金一红的异色瞳穿过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他，随之而来的是被无数视线注视的压迫感。

金色的锁链缠绕着她的四肢、脖颈、腰身，甚至穿透了她的肩胛，锁链上流动着细微的流光，每一次流光闪过，少女的身体都会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

“「绘世者」……”同样的呼唤再次响起，依旧娇弱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叩击着他的意识。

董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枪，尽管他知道这东西在此处可能毫无用处。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甚至传不出多远就被灰雾吞噬。

似乎是因为收到了董呈的回应，少女微微偏了下头，锁链随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堕秽」……「死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词语之间缺乏连贯的逻辑，像是故障的收音机。

“说人话！”董呈低吼一声，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掩盖内心的不安。他尝试感知莉莉丝的存在，尝试调动另外两件「神之钥」的力量，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他与自身力量、与外界的联系都被这片灰雾彻底隔绝了。这种绝对的孤立感远比面对成千上万的邪魔更令人心悸。

少女的嘴唇未动，声音却再次直接涌入他的脑海：“封印……”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董呈手中那看似普通的枪械上，又或者是在看他体内更深层的东西。“「绘世者」……帮我……求你……”

“帮你？帮你什么？帮你挣脱这些锁链？然后呢？”他可不认为一个被如此诡异封印的存在会是什么需要帮助的无辜少女。

“不……”少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带着一丝……急切？

“阻止……欧德利普……”

董呈忽然注意到，四周的空间似乎产生了一些异样，本来灰色的世界忽然有了一抹熟悉的彩色。

莉莉丝！？

董呈可以确定，这抹「颜色」就是莉莉丝的杰作！她感知到自己被困了？

随着「颜色」逐渐扩散，少女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形逐渐消逝，只余下一抹残响。

“‘不死灵药’……「贤者之石」……莉娜……”

话语未尽，整个空间如同镜花水月般轰然破碎！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董呈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向后拉扯。腐臭的血腥味、血肉蠕动的粘稠声、莉莉丝焦急的呼喊声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他的感官，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眩晕感退去，董呈猛地喘了一口气，腐臭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莉莉丝正单手抵着那个不断震颤的黑匣，另一只手却向后伸来，五指张开，绚丽的「颜色」如屏障般将两人笼罩。而她周身流转的光彩，正与方才灰雾中惊鸿一瞥的彩芒如出一辙。

“哥！你醒醒！”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一手维持着对抗黑匣的「颜色」洪流，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董呈的胳膊，绚烂的色彩正从她接触董呈的位置涌入他体内，驱散着最后一丝萦绕不去的灰雾寒意。

周围，因为莉莉丝分心而略显薄弱的色彩屏障正被那些堕秽之物疯狂冲击，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董呈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反手握住莉莉丝的手。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眼神却瞬间恢复了锐利，抬枪便射，炽热的能量束将一只几乎要突破屏障的猫形状的东西轰成碎末——虽然很快又会被吸收，但至少缓解了燃眉之急。

“哈吉米欠爱了说是……话说莉莉丝，那鬼东西还没搞定吗？”他看向那依旧在与莉莉丝角力的黑匣。

“那东西的反抗正在逐渐变弱！”莉莉丝确认董呈安然无恙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后，立刻打起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