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漫游于名为「时间」的长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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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格蕊并没有被送回自己的「未来」，她不会那么老实，也不可能那么认命。

在「时间」的洪流中，她拼尽全力才找到一个可以切入的节点，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若是现在就回去，就绝无可能再实现穿越，那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不可能复现……而且她也不想变成那个“自己”，她浑身透露着一种不易察觉哀伤。

比起这些，伊洛格蕊其实更担心小可爱还有董呈一行人，毕竟她可不确定那个“自己”会不会伤害他们。

“得想办法……”伊洛格蕊行走在一条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内心恐慌无比，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切出……换而言之她被困住了。

“救命……还……还有活人吗……”

伊洛格蕊听到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呼救，她朝声源望去，只看到一个血肉模糊女人，她的身上遍布着骇人的伤口，血流了一地。

伊洛格蕊赶忙闭上眼转身，尽可能不去想不去看，毕竟伤成这样子，大概率是救不活的，索性就假装没听到吧。

“还真是残忍啊，「记录者」。”

“谁！？”伊洛格蕊立刻警戒起来，她四处张望，只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名熟人。

菲泽克斯，多么“出人意料”。

在伊洛格蕊的认知里，这个奇怪的女人神秘莫测，好像什么都知道，并且一直在准备着什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碰上她，伊洛格蕊反倒没什么意外的。

“看来来的是小蕊蕊啊。那没事了……可是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里？”菲泽克斯好奇地打量着伊洛格蕊，似乎对她的出现很是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

“你……我们这是在哪里？”深知菲泽克斯就算知道内情也不会明说的伊洛格蕊索性换个问题开始问。

“罗布伊拉。旧历一千三百七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十时二十七分，我认为没必要精确到秒吧？”菲泽克斯扶了一下眼镜。

“和我来时是同一天……董呈……或者说，「绘世者」呢？”

“董呈？那小伙子在尼俄乌城外的森林里被小可爱杀了。”

听到这句话，伊洛格蕊基本确定了，自己现在处于一条自己和肖小霞成功杀死董呈的时间线内……如果按照原定计划，她们应该会追查那个叫“伊文陆什”的“伪人”，然后设法阻止尼达耶德……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伊洛格蕊抢在菲泽克斯之前开口：“快问吧，我还有问题要问。”

“呵呵……还挺懂事的，不过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菲泽克斯说完，向伊洛格蕊伸出了左手，“现在的罗布伊拉并不安全，城内城到处是那些「堕秽之物」，城外那还没被卡萝尔收服的小可爱在胡闹……我们得换个地方。”

伊洛格蕊迟疑了一下，菲泽克斯虽说不一定是好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似乎是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人。

于是伊洛格蕊伸出了手，周围的所有场景开始极速扭曲变换，她看见了尸横遍野的罗布伊拉，无数人形的邪魔将生灵污染同化……在伊洛格蕊恍惚间，她们已然回到了菲泽克斯位于尼达耶德城的住宅。

小凯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菲泽克斯姐姐～你回来啦？”听到动静的她带着些许撒娇语气喊道。不过在注意到还有“客人”后，她立刻收起了那副撒娇的声音，一本正经地问“这是哪位？”

“客人，”菲泽克斯轻描淡写地说，“你去楼上看书吧，我有事和她谈谈。”

凯文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似乎是在好奇她能有什么和菲泽克斯谈的。

“好吧。”凯文最终放弃了，拿着那本没有封面的“书”——或者确切来说应该是本笔记，跑上了楼。

“坐吧。”菲泽克斯一念之间，伊洛格蕊和她面对面坐到了沙发之上。

“刚刚，还有现在……这些都是你的……权柄？还是某种高科技？”伊洛格蕊与菲泽克斯接触的并不多，她对于这个女人的了解多半都来自小可爱以及其他人。

“我需要先确定你的立场，以此来决定我要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你，小蕊蕊，”菲泽克斯深邃的目光看向伊洛格蕊，似乎要将她看穿，“回答我……你恨董呈，或者说「绘世者」，对么。”

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伊洛格蕊确实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可不知为何，她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似是一直以来积攒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那家伙……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即便有声音告诉自己，或许菲泽克斯用了什么手段，影响了自己，伊洛格蕊还是继续诉说着，从欲杀董呈未成到见到这个在「未来」残害了无数人的魔头带头与血族大战，再到禾凌渊劝退肖小霞后，自己不甘心决定与他合作……一直到他们来到罗布伊拉，最后她被“自己”送走。

“董呈的身边明明有这么多同伴……可为何我所知道的「未来」，董呈只有孤身一人？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菲泽克斯若有所思地听着伊洛格蕊的回答，完全看不出她对这回答究竟是何态度，她只是微微笑着，听伊洛格蕊说着她的感受。

“我的问题得到了回答，接下来轮到你提问了。”

“我想回去，不，我必须回去。”似乎是被自己说服了，伊洛格蕊很坚定又有些急切地说，“小可爱还在那，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你肯定有办法吧？”

“办法？我倒是有，不过代价很大，而且后续得靠你自己。”菲泽克斯还是保持着那副笑容。

“什么？别卖关子了。”

“怎么和你解释呢……你现在大概是在某个由「记录者」，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你’所凭空创造的虚假的、无始无终的「时间」之中。”

“虚假的……「时间」？”

菲泽克斯再度用右手推了推眼镜，手上的戒指格外地显眼。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人为编导的「虚妄之时」，其中的一切，包括我在内，都是由「时间」虚构出的……啧啧，这么一想还真是可悲呀。”

菲泽克斯手指的金属戒指反射的阳光让伊洛格蕊不自觉挪开了视线。

“不要岔开话题，好么。”伊洛格蕊更关心具体需要做什么，“不要讲原理了，直接告诉我怎么做吧。”

“原理很重要，因为你要重复不止一次，直到你找到唯一的、真正的、正确的时间线——你需要找到维系这虚假「时间」的核心，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个物品，但一定是对「记录者」很重要的存在。”

“然后呢？”伊洛格蕊认真地听着。

“毁灭那个存在，或者让它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虚拟的存在……核心的崩溃会导致这段「时间」崩溃、消解，你便可以切出，循环往复，直到你找到那条线上正确的节点。”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罗布伊拉城外，肖恩一行人正在远处与一头骇人的巨兽血战。

伊洛格蕊对于突然变化的场景已经习惯了，很快就明白了菲泽克斯的意思。

“你是指，刚苏醒的小可爱，它就是这段「时间」的‘核心’么？”

“聪明。”菲泽克斯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是他？”

“这你就得问你看到的那个‘你’了。”

伊洛格蕊还在犹豫到底要怎么和这个“小可爱”沟通，突然那个“小可爱”猛地朝她冲了过来，而菲泽克斯也没了身影。

“小可爱”这很显然是打不过肖恩他们，落荒而逃了。

“嗷嗷嗷！”尚且没学会说人话的巨兽朝着眼前的女孩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心想着打不过那帮人还打不过个小孩么？

事实证明，它打不过，而且这个小女孩……似乎很特别……她的身上有着他“自己”的“味道”。

“抱歉了小可爱。”

本就刚刚苏醒力量有限，又才被肖恩等人重创过的“小可爱”在伊洛格蕊眼里就如同路边的一条小狗。

这到底是谁？“小可爱”还在疑惑着，就已经被伊洛格蕊击碎——作为沉眠于混沌时空之中的巨兽，寻常的攻击根本伤不到祂……可祂能够感受得到每一剑切割的痛楚，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却知晓它的每一处弱点，每一击都足够让它感到痛苦，并且伤到它的本质……

或许在那么一瞬间它终于明白了什么，因为它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完整”的。

周围的一切轰然碎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时间」洪流极微淼的一滴，回归了更宏大的存在之中……

“菲泽克斯”不知何时又站在她的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跟随你的直觉，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伊洛格蕊并没有感受到肩膀有任何实质的触感，她眼前的“菲泽克斯”正在虚化。

“维系这段「时间」的核心崩溃了，那么它也就不复存在。与之有关的一切，包括记忆，也将消失。”菲泽克斯最后扶了一次自己的眼镜，“不过我会设法让你记住某些关键信息。“

伊洛格蕊再度回到了混沌的「时间」之中，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飞向某处，而她的直觉则告诉自己，她的目的地在某个遥远的方位。

隐隐之间她好像听到一声叹息，似乎是某个即将消失的存在无奈而又释怀的叹息。

但伊洛格蕊听得并不真切，因为那声音太过缥缈虚无。

回望刚刚的自己切入的节点，此刻已不复存在，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在迅速消散，除了关于如何切出「时间」片段的记忆……

到底是谁教自己这些的？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伊洛格蕊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了一段空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又没有留下痕迹。

她沿着一条无形而崎岖的“路”，顶着那股吸引力艰难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行着……

这条无形的路是如此漫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时间」之中漫游，又该如何计时？

“那有个小姑娘。”在遥远的某个方位，一个的女声响起。

“卡萝尔你开什么玩笑……那些怪物还学会伪装了不成……我去！好可爱的小姑娘……”一名男子看了一眼身旁名为卡萝尔的女子，又打量了一番前方的女孩，最后得出了结论：“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灰发少女顿时面红耳赤，娇嗔道：“和你有血缘关系！和你全家都有！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很疲惫了，真的不去看看么？”

“能够仅靠肉身游弋于「时间」之河的，除了那个畜牲和它的眷族，还能有什么？就算是真人，在这里我们所看到的也未必是「现在」的人吧？”男子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觉得女孩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