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风名无字，却种人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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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死死盯着那露珠里的画面，眼泪混着血水瞬间决堤。
他这一生，都在叫嚣着要铲除这世间的“不完美”，要为了大义牺牲小我。
可到头来，那个在他生命最至暗时刻随手拉了他一把的光，竟被他亲手逼上了绝路。
“我竟把恩人……当成了必须要打破的枷锁。”
云昭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绝望的呜咽。
哑少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起身后退，眼中的轻蔑不再遮掩——这种连恩人都认不出的瞎子，不配死在他的剑下。
上方，夜玄寂似乎对这边的狗血悔过剧码毫无兴趣。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映着凌清浅笑容的露珠，极其郑重地按入了自己的左胸心口——那里，双生心莲的白瓣仿佛感应到了女主人的气息，瞬间绽开，如同张开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融，锁定坐标。”
夜玄寂的声音不再有一丝病态的颓唐，反而透着一股子君临天下的霸道，“既然她化作了风，那我便做那挡风的墙，兜风的网。”
“嗡——”
随着心莲的高速运转，一道肉眼可见的青痕光流，如同灯塔的探照灯，从他心口直射苍穹，瞬间接通了九大洲的风脉网络。
那一瞬，整个大陆所有叶片上的露珠里，那个正在忙碌救人的模糊倩影，仿佛同时也感应到了什么。
所有的“她”，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北境雪原，在南疆雨林，在中州闹市……无数个光影构成的凌清浅，在此刻齐齐转身，隔着万水千山，隔着生与死的界限，对着乱葬岗的方向，弯了弯眉眼。
虽然无声，口型却分明在说：
“等我。”
夜玄寂看着漫天投影出的那个微笑，眼眶微红，却朗声大笑：“好！纵使天地无名，我也要为你这缕风，刻下‘凌清浅’三个字！”
“吱吱吱！”
一直蹲在他肩头的烬鼠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宝贝，兴奋地原地蹦了三圈，那条银色长尾绷得笔直，死死指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上古神木扶桑的遗址。
在夜玄寂极好的目力尽头，在那片被世人遗忘的扶桑残灰堆中，一株在这个世界从未被记载过的双色莲苗，正顶开厚重的火山灰，顽强地探出了头。
而在那莲心最娇嫩的位置，隐约有一团风，正极力想要旋成某种人形的轮廓，却因为缺乏核心的载体而一次次溃散。
“原来在这儿。”
夜玄寂眸光一凛，眼底的温柔瞬间化作势在必得的锐利。
扶桑古地，那是天地间生机最浓郁，也最适合重塑灵体的地方。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某座隐于云雾的简陋药庐窗边，一只不知是谁遗忘的煎药罐子下，早已熄灭的炭火竟莫名复燃。
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带着三分苦涩、七分回甘的奇异药香，顺着窗缝飘散而出，瞬间融入了那浩荡的长风之中。
那味道，像极了某人身上常年不散的草木清香。
夜玄寂鼻翼微动，那是比任何毒药都让他上瘾的气息。
他脚尖轻点那片巨大的青芽，整个人如一只黑色的苍鹰腾空而起，足下青痕流转，在空中铺就了一条直通东方的光路。
“走。”
他低喝一声，身后藤蔓狂舞，带着一种去接新娘回家般的急切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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