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断梳齿生焰，叛徒跪灯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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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那一缕看不见的意识，越过了帝都繁华的表皮，一头扎进了名为“南巷”的溃烂伤口里。
这里是整个帝都的下水道，不仅流淌着污秽，也流淌着被人遗忘的命。
烂泥塘边，一把只有半截的木梳正静静地躺在发霉的稻草堆里。
那是一把最廉价的桃木梳，梳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小荷及笄”。
字迹稚嫩，每一刀都像是刻在心尖上。
凌清浅的意识像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那断裂的梳齿。
她不用“看”也知道，这梳子的主人是个被卖进青楼抵债的孤女，死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这东西，想的是那句永远没能兑现的“待我及笄，便寻亲归家”。
这世间最大的执念，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复仇，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将那一丝温热的青色地气，顺着梳齿的裂缝渗了进去。
不是为了修复这块朽木，而是为了唤醒木头里那股还没凉透的渴望。
“晦气！”
一声暴躁的咒骂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熄浑身是泥，像条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疯狗，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脑子里还是刚才那只破碗和妻子的笑脸，那种名为“悔恨”的情绪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神经上反复拉扯。
他恨这种感觉，恨这种软弱，他急需找点东西发泄，或者毁灭。
那把断梳好死不死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连你也嘲笑老子？”熄的双眼充血，抬起那只穿着破烂草鞋的大脚，对着那把梳子狠狠踩了下去。
只要踩碎了，就清净了。
只要看不见，那些该死的记忆就不会追上来。
然而，就在他脚底板即将触碰到木梳的瞬间，一团青色的火焰猛地从断齿间炸开。
没有灼烧感，只有一股钻心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熄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青焰并不高，就在离地三寸的地方摇曳，却像是一面清晰的镜子。
镜子里没有乱葬岗的尸山血海，只有一间漏雨的柴房。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正对着水缸里的倒影，拿着这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枯黄的头发。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乡间小调，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傻气的期盼：“阿爹说及笄了就要梳头……梳好了头，阿爹就来接我了……”
熄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只抬起的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想吐。
就在他还是个只会种地的老实人时，他也曾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指着集市上的花梳子发誓：“等妞妞长大了，爹给你买把最好的，纯金的！”
后来呢？
后来为了所谓的“长生”，为了那个狗屁薪火教，他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是几年前？
还是几十年前？
他只记得回去的时候，女儿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
“别唱了……闭嘴！给我闭嘴！”熄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那人披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麻布，头发乱得像鸡窝，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把天上的星星都偷了下来藏进眼眶里。
辰，流浪的星象师，也是这世上唯一能读懂这“地气”轨迹的疯子。
他没有理会发狂的熄，而是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勾画。
随着他的动作，那乱葬岗方向升起的青光，与此处梳子上燃起的青焰，在夜空中拉出了一条极细、极淡，却坚韧无比的线。
“第二盏……星图连一线了。”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地上的灯，原来真的能映天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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