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青网缚渊，心壤生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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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深处，那只巨大的渊瞳本体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的视线穿透虚空，死死盯着光网中央。
在那里，随着黑雨的冲刷，一滴毫不起眼的青珠突然漾开，化作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那涟漪缓缓竖起，竟然形成了一只并没有实体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律动。
它不看你长得有多狰狞，也不看你修为有多高深。
它只看一样东西——你的存在，是否具有“意义”。
那只纵横上古的渊瞳巨目，在这只无形的“心壤之瞳”注视下，竟然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满嘴谎言的小偷，突然被扒光了站在阳光下的审判庭里。
“滋——！”
一声凄厉的痛嘶从混沌中传来。
渊瞳并没有受到物理攻击，但它感觉自己的本质正在被否定，那种从根源上被判定为“伪物”的痛苦，比任何刀剑都要可怕。
“哈哈哈哈！妙啊！太妙了！”
地面上，冢生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泥坑里，双手死死抠进地缝，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感觉到了。
那些原本断裂、枯竭的龙脉，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狼，在地下疯狂地蠕动、昂首。
每一节龙骨之上，都浮现出了和天空中那张青网一模一样的纹路。
天上的网在兜雨，地下的龙在吞毒！
原本被阿芽静默芯释放出来的致命黑气，被这些活过来的龙脉一口吸了进去。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在这片埋葬了无数无名尸骨的乱葬岗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了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小白花。
花开无声，却震耳欲聋。
云昭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离他最近的一朵小白花的花蕊里，并不是普通的花粉，而是嵌着一枚生了锈的铜钱。
再看远处，有的花蕊里是一截断掉的发带，有的是一只做工粗糙的木雕鸟，还有的是半块发霉的饴糖……
那是亡者生前最珍视、最放不下的东西。
地脉在替她看。
她把这世间的剧毒，转化成了对亡者最后的温柔祭奠。
夜玄寂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来，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抬起右臂，那条一直寄生的魔藤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像一条灵蛇般窜出，温柔而坚定地缠绕住了半空中那只无形的“心壤之瞳”。
“……青，我替你看着。”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
随着藤蔓的连接，他仅剩的右眼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青”字印记开始缓缓旋转。
天空中的青网骤然收束，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锋利无匹的青线，顺着心壤之瞳的视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直地刺入了那片混沌的最深处。
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尽头，一株刚刚破土的念心草正微微摇曳，它叶脉上流淌的微弱青光，与这道刺来的青线遥相呼应，瞬间接通！
成了。
夜玄寂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身。
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低头，看向身边那口本该清澈见底的北岗清泉。
原本在那里面只有青色的倒影，可现在，清澈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变得浑浊不堪，像是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从地狱里翻涌了上来。
在这浑浊的漩涡中心，一张惨白的小脸缓缓浮现。
那不是凌清浅。
那是云昭那个死在十年前、连尸骨都没找到的幼妹。
她在水里张着嘴，无声地喊着什么，而就在她那张稚嫩的脸庞旁边，一个模糊的字迹正慢慢渗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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