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枯碗生泉，断剑问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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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九岗废墟上，这声轻响简直像是在谁的耳膜上敲了一记重锤。
灰儿那双满是污泥的手僵住了。
怀里的破碗早已干涸多年，那是他那个饿死在路边的娘留下的唯一念想，平日里除了装些讨来的馊水，更多时候是装着绝望。
此刻，那几根用来取暖的枯枝明明已经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碳粉，可就在那余温尚存的碳灰之下，清水正不可理解地涌出。
没有灵力的波动，不符合流体力学，更像是这只碗自己“哭”了。
灰儿喉头耸动，那种被烈火炙烤后的极度干渴让他顾不得思考这是不是什么妖术。
他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兽，凑近了碗底。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的不是灰儿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而是一张他在梦里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笑脸——那是娘亲当年把最后一口稀粥推给他时的模样。
“咕咚。”
一口吞下。
没有水的腥气，只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炸开，像是有人在他那干瘪萎缩的胃里塞进了一整个春天。
咔咔——细微的脆响接着传来。
灰儿惊恐地瞪大了眼。
只见那只伴随他流浪了数千里的破碗，碗沿上那几道狰狞的裂纹正在自动合拢。
不是时光倒流，而像是那粗糙的陶土因为刚才那一口带着“满足感”的水，重新拥有了作为一只碗的尊严，自己把伤口“长”好了。
不需要仙人的施舍，不需要系统的奖励。
只要有人还觉得这碗里的东西能活命，这只碗就是神器。
十几丈外，立于北岗之上的云昭猛地一震。
他手中紧握的那柄断剑“凌”，原本随着青芽枯萎已成废铁，此刻却烫得惊人。
那股热度不是灵力的灼烧，而是一种几乎要将手掌烫熟的生命脉动，就像握住了一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你在渴？”云昭低头，看着那截锈迹斑斑的断刃。
剑身不再嗡鸣示警，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婴孩索乳般的急切震颤。
云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需要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双手反握剑柄，并没有向着天空中的敌人挥剑，而是腰身猛地发力，将这柄曾经想要斩断天道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脚下那条干涸了数百年的河床死穴之中！
噗嗤！
断剑没入泥土直至剑柄。
下一秒，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某个沉睡的巨人翻了个身。
哗啦——！
一股清冽激昂的水柱顺着剑身刺破的缺口冲天而起，不是浑浊的地下水，而是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源头活水！
水流如狂龙出海，瞬间填满了干裂的河床，更带着一股要把这世间所有污秽都冲刷干净的蛮横劲头，呼啸着倒灌向不远处那座布满裂痕的“净世钟”基座。
原本摇摇欲坠的基座在水流的冲刷下不仅没有崩塌，那些裂缝反而像是干枯的海绵遇到了水，贪婪地吸吮、愈合。
而在那激荡的水波中央，两朵原本紧闭的念心草花苞，此刻竟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花瓣舒展，如同两个正在伸懒腰的精灵。
“哈哈哈哈！妙！太妙了！”
一阵癫狂的笑声从乱葬岗的方向传来。
冢生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扣进泥土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像死蛇一样僵硬、断裂的地脉，此刻正在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水流滋养下，开始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接驳。
甚至根本不需要他这个“龙脉使”去引导。
“她在替我省事……不，是这地脉自己在替她走路！”冢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见那团原本被“阿芽”静默芯释放出来的、足以腐蚀化神期修士的黑气，刚一接触到湿润的土壤，就被那些蠕动的地脉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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