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破碗点火，乱岗生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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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已矣。”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脚下的地底渗出。
凌清浅面前的地面像水波一样裂开，一个全身裹在破烂黑袍里的身影缓缓浮起。
他没有脚，袍角下是虚无的黑雾。
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眼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龙脉使，冢生。
他冷冷地看着凌清浅，就像看着一块石头：“他们只想长眠。在这个世界，被遗忘才是最大的慈悲。不要再唤醒他们的痛苦。”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白骨开始震颤，似乎在抗拒某种苏醒。
“放屁。”
凌清浅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还在发愣的孩子，将那只燃着青焰的破碗硬生生塞进了冢生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里。
冢生下意识想躲，却被凌清浅身上那股暴涨的学霸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数据删除是因为存储空间不足，不是因为数据本身想死！”凌清浅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语速极快，“他们不是在求遗忘，是在等这该死的世界给他们一个交代！等有人对他们说一句——‘我记得’！”
滋啦。
冢生的手指触碰到破碗的瞬间，冒起一阵青烟。
但他没有松手。
那股源自母亲临死前最执着、最温暖的念力，顺着这具早已冰冷的亡灵躯壳，瞬间接入了整个乱葬岗庞大的地下脉络。
方圆百里的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青色的光点。
每一块碎骨、每一片烂布，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共鸣频率。
九大洲，九处最大的乱葬岗，同时发生震颤。
那是无数个被定义为“无用数据”的灵魂，在这一刻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我娘……我娘喂过三百人！！”
那个叫灰儿的孩子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从冢生手里抢过那只光芒万丈的破碗。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要抢走他娘存在的证明。
他高举着破碗，像是个举着火炬冲锋的小战士，朝着那恐怖钟声传来的方向——那座最高的山巅，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回来！”凌清浅瞳孔一缩。
那钟声带着极强的物理震荡，这孩子肉体凡胎上去就是送死。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如苍鹰般掠过。
夜玄寂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
他右臂那几根原本狰狞的藤蔓，此刻竟化作温柔的绳索，一把缠住了灰儿的腰身，将他提溜在半空。
但他没有阻止那孩子举碗的动作。
相反，他站在废墟的高处，看着那孩子手里燃烧的青焰，竟然迎着那足以震碎心脉的钟声，硬生生地烧穿了一条通路。
那些原本被钟声震散的“微义光点”，在接触到这青色火焰的瞬间，竟然停止了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朝着那只破碗汇聚。
火焰由青转白，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精神之火。
“有点意思。”
夜玄寂那双异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看懂了。
这钟声是“天道”的杀毒软件，专门清理“无用的情感”。
但这破碗里的火，烧的不是善念，而是那高高在上、妄图定义一切的“神谕”。
他低头看向凌清浅，正要说话，却见凌清浅面色凝重地看向远方。
钟声虽然被这股爆发的意念暂时顶了回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
凌清浅快步走到夜玄寂身侧，一把抓住灰儿的手腕，指尖搭脉。
还好，只是虚脱。
“钟声的源头不在山上。”
凌清浅目光如炬，透过层层叠叠的数据流，看向了皇城外围一片被高墙铁网围得密不透风的区域。
在那里，系统捕捉到了成千上万个和这只破碗同频的信号源。
每一个信号，都代表着一件承载了极致情感的“遗物”。
“他们在收集这些东西。”凌清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冷静与锋利，“就像回收危险品一样。”
夜玄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微挑：“那是罪囚营。听说最近抓了不少‘疯子’，罪名是……私藏垃圾。”
“垃圾？”
凌清浅冷笑一声，从灰儿手里接过那只渐渐熄灭却依然温热的破碗，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那是这个世界的燃料。”
她转过身，看向那片阴森的营地，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走吧，九殿下。看来我们得去那座牢笼里，给这帮瞎了眼的狱卒，上一堂关于‘价值’的生物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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