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无名自铭，青焰为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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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全错了……”
献突然像是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扑向地面，完全不顾地上那些残留的禁制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举起仅剩的右手，狠狠咬断了自己的食指。
鲜血喷涌。
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在那块原本刻着“舍名”二字、如今已经斑驳脱落的空地上，用断指当笔，在那烫得惊人的地面上狂草出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阿沅”。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愿景，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名。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一直围在夜玄寂身边的那些白骨英灵“百骸”，齐刷刷地转过身。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缓缓散开。
无数洁白的骨灰从它们脚下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违背物理规则地凝聚、重组。
几秒钟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虚影，怯生生地出现在了献的面前。
那张脸，正是他刚才亲手烧掉那枚平安结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面容。
那是他为了修仙问道，亲手斩断尘缘时遗忘的妹妹。
“哥，鸟飞了。”少女的虚影没有声音，但口型却清晰可辨。
献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濒死时的嘶吼，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早已分不清脸上流下的是血还是泪。
“我错了！阿沅……哥错了！”
这一声忏悔，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王座最后的防御机制。
凌清浅只觉得掌心一热。
一直悬浮在她身边的那个水囊器灵“载”，突然炸裂成无数光尘，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乖巧地在她掌心凝聚。
一段古老而霸道的神念，跨越了万年的时光，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名非天赐，乃人自燃。既已点火，本尊便借你这双眼，看看这人间烟火！”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凌清浅紧闭的双眼中，左眼猛地一阵刺痛，紧接着，那种如同在深海溺水般的黑暗瞬间退潮。
光，回来了。
虽然只有左眼，虽然视野还带着老旧胶片的颗粒感，但她看清了。
她看见了那个站在废墟之外的男人。
夜玄寂浑身是血，右臂的衣袖空荡荡的，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夜玄寂缓缓抬起手，那是他唯一完好的左手。
隔着那层已经变得薄如蝉翼的王座屏障，他的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手腕上的青金藤蔓一阵蠕动，在藤尖处，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双生莲。
莲花很小，甚至有些营养不良，但在那微弱的莲心之中，却倒映着一株带着露水的止血草——那是当年凌清浅被扔进蛇窟，第一次见到这病秧子时，递给他的第一样东西。
那一刻，所有的系统提示音、所有的神魔大义都成了背景板。
凌清浅只听到自己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隔着胸腔，对那个傻子说了一句：
“这次换我，把你种出来。”
屏障破碎。
焦土之上，原本寸草不生的地面，突然泛起了一层奇异的绿色。
那不是普通的草，而是一层细密的、闪烁着淡金色纹路的苔藓，正顺着那些名字的笔画，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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