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苔灯不灭，自照归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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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贯穿南北的光柱就像是架设在苍云大陆最高频段的信号塔，强行把北境的黎明“共享”给了万里之外的南荒。
南荒，这片三日前才被愚昧与恐惧洗劫过的土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焦黑中。
这里的人们刚刚在天魔的蛊惑下，亲手烧毁了能让他们心意相通的“念心草”。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臭味，那是植物尸体和人心溃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在这片废墟的一角，一个衣衫褴褛的拾荒女童正扒拉着一堵断墙。
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比远处的雷鸣还要响亮。
她原本只是想找只还能吃的死老鼠，却在一处半塌的窗台上，摸到了一抹湿润的滑腻。
那是随光而至、悄然滋生的苔藓。
指尖触碰的瞬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女童那双浑浊的大眼睛却猛地瞪圆了。
一段并不属于现在的记忆顺着那抹凉意钻进了她的脑海：半块烤得焦黑的红薯，一只瘦得只有肋骨的流浪黄狗，还有她自己那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要把红薯塞进狗嘴里的急切。
“呜……”女童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手，随即又发了疯似地把手贴了回去。
在这个连亲爹都会为了半碗米把女儿卖掉的世道里，那段记忆里的暖意，简直奢侈得像个谎言。
她慌乱地在地上捡起一根没烧完的炭条，在那面满是烟熏火燎痕迹的断墙上，歪歪扭扭地画下了两个像鬼画符一样的字——“阿黄”。
那只狗早就死了，被人炖了。
但此刻，它的名字刻在墙上，就像是在这黑白遗照般的世界里，点亮了第一抹色彩。
数千里外，凌清浅那道有些虚幻的青影立于南荒枯寂的山脊之上。
系统的警告红框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像极了电脑中毒后的弹窗。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善意”回流！本源意识正在被强制抽取！”
凌清浅垂眸看着那个女童。
随着墙上那个名字落下，她感觉自己灵魂深处的一块东西正在被剥离。
那感觉很微妙，就像是那个要把她捧上神坛的“王座”，正拿着名为“感动”的吸管，贪婪地吮吸着她作为一个“人”的自我。
每点亮一盏这样的灯，她左眼中那一抹属于“老妇人”的慈悲神色就黯淡一分。
这该死的造神机制，是想把她变成一尊只懂奉献、没有自我的泥菩萨。
“这买卖亏本了。”凌清浅在心里冷哼，下意识地想要切断连接，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
她看见那女童正对着墙上的名字傻笑。
就在这时，一道裹挟着血气的身影破空而来。
夜玄寂并没有直接落在她身边。
这男人的右臂此刻完全被光化的青金藤纹缠绕，那些光脉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正把他的心头血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
他似乎看穿了凌清浅的顾虑——她怕自己现在的“神性”会灼伤凡人，更怕那个贪婪的王座会借机吞噬掉这个孩子微不足道的灵魂。
“你别动，手脏的事我来。”
夜玄寂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带着一丝失血过后的沙哑，却硬气得不容置疑。
他屈指一弹，一枚泛着幽光的莲子精准地落在了女童脚边的焦土里。
“那个谁，”他瞥了一眼那个根本看不见他的女童，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的不耐烦，“看好了，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莲子入土，遇苔即化。
一株双生青莲违背了植物生长的一切自然规律，在瞬息间破土而出。
花瓣绽开的瞬间，没有香气，却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影：那是女童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她把红薯塞给阿黄时，脸上露出的那个带着酒窝的笑。
那笑容纯粹得让人心颤，在这个满是灰烬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我们的研究方向没错。”夜玄寂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向凌清浅，“只要媒介合适，哪怕是垃圾堆里也能开出花来。”
还没等凌清浅回应，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
“都别睡了！都给我看清楚！！”
弃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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