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苔光不语，自照归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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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一样扑向断墙上的青影，像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你是神医吗？你是救世主吗？！既然你能看到这一切，当初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
“如果你早点来……我也不会……我也不会……”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当无法面对自己的卑劣时，就把罪过推给那个没有及时出现的救赎者。
凌清浅并没有躲闪。
她看着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淡漠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根据历史数据回溯，三年前，这个村子的路口设有拒马和陷阱，拒绝任何外乡人进入。”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物理事实。
“我来了。只是……你们自己烧了路。”
弃光的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嘶啦——”
夜玄寂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小臂上那道青金色的藤纹仿佛活了过来，瞬间暴长成数道儿臂粗的藤蔓，毒蛇般缠住了弃光的脖颈和四肢。
“咳……咯……”弃光被吊在半空，双脚乱蹬。
“想死？”夜玄寂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那双异瞳里翻涌着比深渊更令人胆寒的戾气，“死了多便宜。”
只见那些刺入弃光皮肤的藤蔓并没有吸食他的血肉，反而亮起诡异的幽光。
他在通过藤蔓，强行抽取弃光体内残留的“渊瞳”力量。
那些原本属于深渊的、阴冷粘稠的能量，经过夜玄寂身体的过滤，顺着脚下的根系，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周围的苔藓。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转化过程，不仅对弃光，对夜玄寂也是。
但他却在笑。
一边咳着黑血，一边低低地笑出了声。
“看清楚了吗？”
夜玄寂微微侧头，染血的发丝贴在脸侧，衬得那颗泪痣越发妖冶，“痛记得你，苔藓也记得你。既然没那个骨气去死，那就活着做肥料吧。”
他手指微微收紧，藤蔓勒得弃光翻白眼，却恰好卡在他窒息昏迷的临界点。
“你没资格替他们说‘不值得’。”夜玄寂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在这个世道，能痛痛快快地活着喊疼，都是一种奢侈。”
天穹之上，那团已经被打散的黑雾中，隐约传来“瞰”不甘的尖啸。
“愚蠢……愚蠢至极！看啊！她连你们的痛苦都要收走！她会让你们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试图再次挑起人类的猜忌。
但下一秒，凌清浅有了动作。
她并没有理会空中的败犬乱吠，而是毫无征兆地转过身，面向了遥远的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百里之外，有一柄断剑正映照出她的脸。
凌清浅并不知道云昭正瘫坐在地看着她，但系统的量子纠缠警报显示，有一个极为关键的“观测者”刚刚建立了链接。
那个观测者的认知，正在对她的心态产生干扰。
“警告：观测者印象与本体数据产生冲突。”
“情感模块正在重组……”
断墙之上，凌清浅原本已经凝实的面容突然出现了一丝模糊。
尤其是左眼那抹属于“老妇人”的慈祥，和右脸颊那属于“小女孩”的天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那种充满“人味”的生动感，正在被一种更加宏大、但也更加疏离的神性所取代。
她依然很美，美得不可方物。
但这种美，越来越像是一尊供奉在庙堂之上、不染尘埃的神像，而不是那个会蹲在田埂上研究药草、会因为被叫“废柴”而暗暗吐槽的凌清浅。
夜玄寂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藤蔓那头传来的温度变化。
哪怕只有零点一度的温差，他也察觉得到。
她在变冷。
不是体温的流失，是那种让他眷恋的、鲜活的“人气儿”，正在被某种规则强行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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