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青影不渡，自成舟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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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像一张被烧脆的薄纸，随着一声裂帛般的脆响，被人徒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夜玄寂是从那道口子里“摔”出来的。
他身上的玄袍此时更像是一块吸饱了血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坠着身形。
落地时，他几乎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荒土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那双因为杀戮过重而充血的异瞳，死死盯着断墙阴影下那道半透明的青色人影。
六次。
他在那该死的第七重幻境里撕开了六个坐标，每一次抓到的都是“灾厄”、“毁灭”或者“虚无”。
那是“渊”给他设的局，用他心底最深的恐惧——恐惧她会成为灭世的源头——来扭曲他的感知。
直到此刻，直到他右臂上那道早已融入骨血的青金藤纹突然灼烧起来，那种皮肉被烙铁烫熟的剧痛，才让他从无数个假象里抓住了这唯一的真实。
“原来不是找不到……”夜玄寂一边咳着黑血，一边低声神经质地笑，“是因为我在找‘神’，而你在等苔藓长出来。”
他在找那个高高在上的幻影，而真正的她，却蹲在这个没人要的破村子里种草。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独眼“瞰”缓缓浮现，云层被它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痴儿。”那宏大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她已化身规则，连回头看你一眼都不肯，你拖着这副残躯，还要替她守这无用之地？”
夜玄寂没理它。
他甚至懒得抬眼皮去看那只眼睛。
他只是有些费力地抬起右手，指尖如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念动任何咒语。
他只是单纯地、粗暴地将心头那股最滚烫的魔血引了出来，滴落在脚下那片刚刚萌发的“无相心壤”上。
“滋——”
血珠落地的瞬间，并不是被土壤吸收，而是像灯油泼进了火盆。
原本灰扑扑的苔藓疯狂暴涨，夜玄寂右臂上的青金藤纹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大地之上。
那些纹路不再是狰狞的魔痕，而是化作了一张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大网，将整片废墟连同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全部笼罩在了一层暖融融的微光之中。
凌清浅看着这一幕，原本古井无波的青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能计算出这滴心头血会让夜玄寂折寿十年，也能分析出这层结界的防御系数足以硬抗化神期巅峰一击。
“你本可登临王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枯叶，“不必特意赶来沾这一身泥尘。”
这是实话。
只要他愿意，在那王座之下，哪怕是做一个暴君，也比在这里做一个花匠要风光。
夜玄寂仰起头，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却笑得偏执又灿烂，眼角的泪痣红得妖冶。
“王座是你登的。”他喘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要把她刻进骨头里的狠劲，“泥尘……自然得是我替你踩的。这分工，合理。”
话音未落，地上的青金藤蔓如同有灵性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凌清浅虚幻的脚踝。
没有束缚感，也没有以往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透过那根藤蔓传来的，只有他紊乱却滚烫的心跳，还有一度有些失温的体温。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我还热着。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苔藓丛中的藓语突然动了。
它那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了村东头一口早已干枯的废井，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井底……有孩子……哭过。”
村民们猛地一惊。
人群中有人失声喊道：“是阿花！三年前天魔屠村那天，阿花就不见了！我们都以为她被魔兽吃了……”
那口枯井就在那里，荒废了整整三年，没人往里面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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