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无名王座，青影为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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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指尖刺入座面，那是刺入骨头的触感，令人牙酸。
他以自己的魔血为墨，以这满座枯骨为纸，在这个象征着“遗忘”的王座扶手上，一笔一划，刻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记得”
“滋啦——”
字成的一瞬间，原本灰败的王座突然燃起了一层幽青色的火焰。
那不是火，那是凌清浅意志的具象化。
“只要我还在，这片土地就记得你们流过的每一滴血。”夜玄寂的声音沙哑，却像是某种宣告，“哪怕世人皆忘，这土，记得。”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正准备将夜玄寂撕成碎片的英灵虚影，在触碰到那青色火焰的瞬间，动作齐齐一僵。
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寒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回到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与归属感。
它们那模糊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眼中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悲壮。
它们没有消散，也没有攻击，而是对着王座上那个浑身浴血、如同疯魔般的男人，以及这片承载着它们的大地，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一礼。
因为座上之人，甘愿成为它们存在的证明。
因为座下之土，赋予了它们“无名之名”。
不远处，正准备挥剑斩杀夜玄寂的云昭，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手中的“明枢”残念，那把代表着绝对正义与秩序的光剑，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哀鸣，随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
云昭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只破草鞋。
那是刚才他在撤离路上捡的，不知道是哪个逃难的老农丢下的。
“所谓正义……不是为了杀掉魔王，而是为了让这只鞋的主人，能有路可走吗？”
云昭那双一直以来只装着“大义”与“规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迷茫”的裂痕，随后，这裂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填补。
“她不是救世主。”云昭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却震耳欲聋，“她是让救世主能够存在的……土壤。”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夜玄寂和那座无名王座，手中虽然无剑，但他整个人却化作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这一次，他的剑尖指向了那还在运转的九极诛神阵眼。
“所有净义卫听令！”云昭嘶吼道，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退兵！此战……不该打！谁敢动那王座分毫，先问过本帅！”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独眼“瞰”显然没料到剧本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它那原本充满嘲弄的瞳孔瞬间充满了暴怒的血丝。
这些卑微的蝼蚁，竟然妄图修改它写好的绝望结局？
“既如此，那就连同这王座一起，灰飞烟灭吧！”
独眼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足以毁灭半个大陆的寂灭死光正在酝酿。
然而，就在那死光即将落下的瞬间，无名王座之上的青焰突然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青焰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最后一次凝聚成了凌清浅的虚影。
她没有实体，面容模糊，但那股子淡然到极点的气质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神罚之眼，她没有躲避，没有反击，甚至没有一丝恐惧。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对着那只巨大的独眼，做出了一个极其优雅、又极其诡异的动作——
那是邀请。
像是在说：你看，你也并不是唯一的观察者。
“瞰”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感觉到了。
在它身后的无尽混沌深处，在那个连神明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维度夹缝里，有什么东西，回应了凌清浅的邀请。
空间像是一张薄纸被撕开。
一双比“瞰”更加巨大、更加清晰、且瞳孔非黑非白，如同混沌漩涡般的眼睛，在那幽暗的深处……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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