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她名将散，万姓成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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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是伪神，那这些被“神”抛弃的死物，为何要在她手里活过来？
“吼——！！！”
深渊之下的天魔“渊”似乎被这座充满了“人味”的桥激怒了。
这种充满了琐碎、庸俗、却又坚韧不拔的“意义”，是它这种虚无生物的剧毒。
裂谷深处，黑色的火焰如火山喷发，带着吞噬一切定义的恶意，直扑桥心。
那是“无名火”，凡被触及者，皆归虚无。
“小心！”凌清浅下意识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跃上了桥心。
是拾光。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他手里高高举着的一只破草鞋——那是他刚才在一堆垃圾里翻出来的，鞋底都磨穿了。
“这是我爹留下的！”
拾光面对着滔天的黑火，用稚嫩的童音吼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朴素的道理，“他说路再难，也要走！这鞋走过十万大山，走过瘟疫死人堆，它怕个球的火！”
那只破草鞋上，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灵力，而是燃起了一团乳白色的火焰。
那是“薪火”。
紧接着，桥身上百万件旧物同时共鸣。
断剑亮了，破碗亮了，连那块发霉的尿布都亮了。
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色魔焰，撞上这层白光的瞬间，就像是污泥遇到了净水器，滋滋作响着被净化成了一场温柔的细雨。
那是凌清浅在这个世界上看过的，最美的烟花。
但这烟花，是送行的。
危机解除的瞬间，也就是她彻底下线的时刻。
凌清浅感觉自己最后一点重量也消失了。她甚至感觉不到风的触感。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夜玄寂。
那男人正疯了一样向她冲来，但他每跑一步，那个“凌清浅”的概念就在他的脑海里模糊一分。
他眼里的光在破碎，那是记忆正在被强制格式化的征兆。
不能让他记得了。记得一个不存在的人，是这世上最残酷的诅咒。
凌清浅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做出了最后的口型。
“忘——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株连接天地的隙藤顶端，悄然绽开了一朵洁白无瑕的花。
花无蕊，亦无香。
花瓣飘落，覆盖了整个战场。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那些跪地祈祷的百姓，还是手持兵刃的净义卫，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随意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有人捡起了一颗石子，有人捡起了一片落叶。
“她叫……”
人群中有人试图念出那个名字。
可是张开嘴，声音却被风吞没。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拼凑不出读音。
“奇怪，心里空落落的。”云昭握紧了手中那截用来捆草料的粗麻绳，掌心被粗糙的纤维磨得生疼。
绳子在微微发烫。
在场每一个人的掌心，那些死物都在发烫。
人的脑子守不住那个名字，但这百万件死物，替她守住了。
凌清浅的身影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轮廓线条，像是铅笔画被橡皮擦去了九成。
她能感觉到，连接着自己意识的隙藤正在变得沉重、迟缓。
那种“无所不能”的掌控感正在剥离。
她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却发现连转头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缠绕在信物上的藤蔓更是像失去了动力的传送带，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甚至有几块刚刚卷起的碎瓦，因为失去了牵引力，晃晃悠悠地从半空中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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