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井童盗火，盲妪藏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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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寒坡村。
这里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但此刻，作为“水脉意识”存在的凌清浅，却感到了一股极不正常的燥热。
那不是火烧的烫，而是一种类似于高烧病人的内热。
村口那口枯了一半的老井里，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翻滚着浑浊的气泡，就像煮开的浑汤。
“警报：服务器局部过载。北境节点遭遇未知高能反应吸取。”凌清浅的思维在水波中荡漾，迅速锁定了那股贪婪吸力的源头——焚心台那边不仅没消停，反而在更疯狂地抽取地脉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这是在“刮地皮”。
井边，几株刚被泉生那小子顺着水脉“快递”过来的念心草，还没来得及舒展叶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最后噗的一声化作黑灰，散落在滚烫的泥土上。
“作孽啊。”
一声极轻的叹息。
织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滚烫的地面上摸索着。
她是瞎子，看不见那漫天的黑灰，但指尖的触感比眼睛更真切。
她的手被烫起了泡，却没停。
直到在那堆死灰之下，摸到了一粒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
温热的。
那是昨夜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的少年（泉生）偷偷埋下的草籽。
周围的土都快烧结晶了，但这颗种子却像是有着自己的体温，顽强地抗拒着死亡。
“还没死透就好。”织娘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没一点表情，手底下却快得出奇。
她把那粒草籽往乱蓬蓬的发髻深处一塞，熟练地打了个死结，那根用了几十年的粗麻绳恰好将种子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地面震颤起来。
沉重的铁靴声碾碎了村口的宁静。
“净义卫听令，搜。凡有‘微义’波动者，杀无赦。”
云昭的声音，比这北境的风雪还要冷硬。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站在满地焦土上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冲进了院子，手里的“测灵盘”滴滴乱响。
织娘颤巍巍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罐。
“官爷，老妇目盲，不知什么叫微义。”她声音嘶哑，把那陶罐往前一递，“家里就剩这口罐子了。”
云昭冷漠地扫了一眼。
那陶罐确实是空的，但这老妇人身上那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正要挥手让人把这瞎眼婆子推开，那个破陶罐的底部，忽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层清水。
这水来得没头没脑。
凌清浅在几百里外的地底暗河里撇了撇嘴：“给你的视网膜加点滤镜，不客气。”
水光晃动，并不清澈，却像是一面魔镜，在那一瞬间折射出了诡异的光影。
云昭瞳孔骤缩。
他在那浅浅的一层水渍里，竟然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那是……他早已故去的母妃的手。
“昭儿，喝了就不苦了……”
幻听般的耳语在他脑海中炸响。
“混账！”云昭脸色煞白，猛地一挥袖，那股恐怖的灵压直接将陶罐震成了齑粉。
水洒了一地，幻象瞬间消失。
但他那颗号称已经“斩断凡尘”的道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漏了风。
“晦气。”云昭咬着牙，看都不敢再看那个瞎眼老妇一眼，转身便走，“去下一家！这村子全是死气，没有余孽！”
等那群煞星走远了，织娘才缓缓蹲下身，心疼地摸了摸地上的陶片。
入夜，北风呼啸。
十几间破茅屋里，悄无声息地聚拢了一群瞎眼老太婆。
她们看不见光，所以也不需要灯。
“那东西，闻着味儿找咱们。”织娘从发髻里抠出那粒草籽，声音压得极低，“咱们得给它穿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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