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雾缠骨，灰生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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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种的。”
只要是你种的，哪怕是把我的骨头当花盆，我也认了。
不远处，废墟的边缘。
面具碎裂的寒鸦统领正像条断脊的狗一样趴在地上。
刚才那一波记忆倒灌几乎冲垮了他的认知防线，此刻他泪眼朦胧，视线模糊地落在那株破土而出的青芽上。
那一抹绿色，像极了那个雨天。
他还是个脏兮兮的乞丐，快饿死在药谷的泥坑里。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同样被家族视为累赘的小女孩，偷偷从墙洞里递给了他半块发硬的干粮。
那个女孩身上，也有这种淡淡的草药味。
“是……是你吗……”
寒鸦浑身剧烈颤抖，巨大的悔恨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一直想要抹杀的、那个“该死的变数”，竟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感受过的善意？
他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想要爬向那堆灰烬，想要去触碰那个可能代表着救赎的答案。
“啪！”
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猛地从地下窜出，不轻不重地抽在他面前的泥土上，激起一阵烟尘。
藤蔓没有攻击他，只是横亘在他与夜玄寂之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随着藤蔓的摆动，一股极其隐晦的神念直接传入寒鸦的脑海，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记得，就别毁。”
寒鸦整个人僵在那里，盯着那根藤蔓，早已干涸的眼眶里再次涌出血泪。
他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尘埃里，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而远在千丈之外的山巅。
云昭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他手里那捧用来推演战局的《明枢密信》灰烬，在刚才那一瞬间，竟然诡异地自行重组，化作了一片扶桑叶的形状。
叶脉之上，浮现出一行让他瞳孔地震的小字：
“绝义丹，炼不出真心。”
“呵……”
云昭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气音。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跪在青焰中的身影。
此刻的夜玄寂，周身被藤蔓与白花交织成的“茧”包裹，那种原本属于魔物的暴虐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到让云昭感到心悸的生命力。
那是连上古天魔的低语都能屏蔽的“心防”。
一直以来，他都信奉“无情则是最强”，试图将夜玄寂打造成一把没有痛觉、没有弱点的绝世凶兵。
可现在，这把兵器为了保护那个做药农的女人，自己给自己长出了“鞘”。
云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左眼那种绝对理性的清明中，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像是迷路孩童般的惶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喃喃自语：
“……如果兵器有了心，那他……还算兵器吗？”
战场中央的风，突然停了。
那堆扶桑残灰中的青焰逐渐收敛，所有的光芒都顺着藤蔓回流进了夜玄寂的体内。
跪在地上的男人，脊背微动。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有生命的肌肉纤维一样，开始缓缓蠕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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