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草根会咬仇人的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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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左脸的黑斑虽然退了些许，但眼底的疯狂依旧未消。
他看着夜玄寂，发出一声嗤笑：“谁？那个连名字都留不住的幽灵？还是你们这些疯子臆想出来的救世主？”
夜玄寂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沉默地从怀中摸出一柄残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滴在那株缠绕在云昭脚踝的灰草之上。
并没有意料中的腐蚀或燃烧，那滴血入土即燃，化作纯粹的生机。
原本呈现血色的草叶瞬间重焕七彩流光，脉络飞速游走，在叶尖汇聚成两个清晰的字眼——清浅。
仅仅是一瞬，那两个字便如昙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对于夜玄寂来说，这一瞬已是永恒。
他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草叶，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低语：“……至少，她记得你。”
这边的对峙剑拔弩张，而不远处的荒村里，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老石一瘸一拐地挨家挨户分发着凌清浅借风送来的草籽。
在村西头的一座孤坟前，一个还在流鼻涕的孩童正撅着屁股，笨拙地将一颗草种埋进目前坟头的黄土里。
土还没掩实，一株嫩绿的幼苗便钻了出来，叶片上浮现出一行温暖的字迹：娘亲等你回家吃饭。
孩子愣住了，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是笑着哭的。
这一幕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因为恐慌而各自为战的村民们莫名地聚拢起来。
有人哼起了不知名的走调童谣，有人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的干粮掰开分食。
没有人组织，没有所谓的“理性分配”，他们却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圆圈，就像是在守护一堆并不存在的篝火。
凌清浅站在圆圈之外，她的身影已经淡得如同晨雾，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但她走过的地方，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青草，此刻竟齐刷刷地倒伏、交织，在地面上拼出了一串清晰的足迹——那是她初次穿越到这片森林，还是个毁容废柴时，一步步踩出来的路。
云昭看着那群被他视为“低效蝼蚁”的人类，看着那串倔强的足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踉跄着后退。
手中那卷《理性残卷》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逻辑崩塌，无火自燃。
火光中，书页自动焚毁了三页，露出了藏在封底夹层中的一封密信。
信纸早已泛黄，字迹却力透纸背，那是明枢临终前留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只言片语。
“云昭，为师算尽天机，唯独算漏了人心。若你日后遇见一位穿青衣的姑娘，替我谢她。谢她教会我，哪怕是歪掉的太阳，也能照亮人间。”
噗通。
云昭双膝重重跪地，左眼角的黑斑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开始龟裂、剥落。
他捧着那封信，浑浊的泪水混着脸颊伤口的血水滚滚而下，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她到底是谁？”
风，忽然停了。
云昭颤抖着手指，死死攥住那封信，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村口那口枯竭多年的古井中，原本平静无波的井水，竟在无风的情况下，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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