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草根咬住春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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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焰被抽离，藤蔓的末梢开始分泌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碧色液体——那是经过魔尊精血过滤后的、最高纯度的生命原液。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以夜玄寂为中心，原本死寂焦黑的土地上，无数绿意如同炸开的烟花般喷薄而出！
那不再是一两株念心草，而是一整片随风起伏的草原！
每一株草叶上，都闪烁着流动的文字，那是被强行唤醒的、属于每一个村民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想吃肉”、“想娶媳妇”、“想让阿爹的腰不疼”、“想活着”……
无数卑微又真实的愿望汇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七彩斑斓的光河，硬生生将云昭释放的黑雾顶回了半空。
夜玄寂半跪在草丛中，脸色惨白如纸，却笑得肆意张狂。
他又咳出一口血，正好落在身旁一株嫩草上，草叶瞬间红得妖冶。
“你说过……要教我种草的。”
他对着虚空低语，眼神温柔得有些渗人，“看，我现在学会了……原来用血当肥料，长得最快。”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了正处于“高维视角”的凌清浅眼中。
她的意识此时已经与那条光河彻底融合。
看着那个为了种一片草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的男人，凌清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要命。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感知到，之前那个牺牲的小草灵“芽语”，其残念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亿万颗肉眼不可见的草籽，正乘着这股光河的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凌清浅深吸一口气，哪怕没有实体，她还是下意识地抚上了手腕——那里曾是母亲那条水晶项链的位置。
“去吧。”
她在意识海中轻声下令，声音虽轻，却通过每一株念心草的共鸣，传遍了四野。
“这万兽森林关不住你们，替我去看看这人间。”
刹那间。
不仅仅是石溪坳，在这片苍云大陆的九大洲废墟之上，只要有人心存善意，只要有执念未消，那些随风而落的草籽便立刻破土而出。
在寒风凛冽的北境，一个快冻死的小乞丐惊奇地发现，自己破碗底下的裂缝里钻出了一株小草，上面亮着暖暖的两个字：“安康”。
在书声琅琅的江南私塾，一位落榜书生的砚台边，一抹嫩绿悄然探头，叶脉流动：“天生我材”。
在战火纷飞的边疆，一位刚生下孩子的母亲惊讶地看到，那染血的襁褓缝隙里，开出了一朵从未见过的绿色小花，花瓣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梦”。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这满世界的草木，此刻都在帮那个无法现身的姑娘，向这个冷酷的世界宣战。
半空中的云昭踉跄后退，左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身形。
手中那本《理性残卷》突然自动翻页，发出一阵急促的哗啦声，最后定格在早已泛黄的末页。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
那是他师尊明枢的笔迹，潦草，却透着股洒脱。
“云昭，若有朝一日你见世界崩坏，莫问对错逻辑，只问一句——可还有人愿为陌生人多放一把米？
若有，这世界便还没烂透。”
“这……这是什么谬论！”
云昭浑身剧震，死死盯着那行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师尊……你骗我？你明明说理性才是唯一的救赎！”
就在他心神大乱的瞬间，左眼那原本被强行压制的伤口终于崩盘。
原本只是一小块的黑色斑块，此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的蚁群，疯狂地顺着他的眼角向脸颊蔓延。
那是“理性”崩溃后的反噬，是神念溃散的前兆。
夜玄寂缓缓站起身，在那片光怪陆离的草原中，如同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他直视着半空那个狼狈的身影，声音沙哑粗砺：
“你恨救世者，觉得他们虚伪，想留名青史。”
“可你大概从来没想过……”
夜玄寂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昭，看向远处那座空荡荡的山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被任何人记住。”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山岗之上，凌清浅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快要融入风中。
而在她消失的地方，唯有一株普普通通的念心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草叶微卷，既没有显示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神谕指引。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闪而过，却让夜玄寂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瞬间安稳下来：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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