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荒漠记得你心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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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皱了。
左侧烈焰滔天，那是九尾狐妖火在肆虐，高温把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像是一幅融化的油画；右侧却是极寒冰狱，冰棱疯狂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头顶狂风如刀，将云层切得支离破碎，脚下凭空涌出的水雾却温柔得诡异，托起了一块块碎裂的废墟石板。
处于风暴中心的夜玄寂，此刻就像是一台显卡过热即将爆炸的主机。
在这毁天灭地的混乱中，唯有他心口处那几根暗红藤蔓缠绕的地方，透出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光。
光晕流转间，隐约浮现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那是当年凌清浅第一次遇见他，为了让他闭嘴硬塞进去的解毒丸。
这疯子，竟然把那颗还没黄豆大的药丸的影像，当成了护心镜在用。
“大哥哥！”
一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风雷声。
小满就像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一头撞进了这绞肉机般的能量场。
五重异能的气浪瞬间在他身上割开了数十道细小的口子，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干，或者被低温冻结。
但他没停。
这孩子死死护着怀里最后一团光点，那是刚才无数百姓觉醒的记忆碎片凝聚成的火种。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夜玄寂面前，根本够不着那高高在上的心口，干脆手脚并用，踩着夜玄寂腿上结出的冰棱往上爬。
“给……给你！”
小满用满是冻疮的小手，狠狠将那团光点按进了夜玄寂胸口那团蠕动的藤蔓里。
轰——！
就像是把一整条银河倒进了一个枯井。
光点融入的刹那，那几根原本狰狞吸血的藤蔓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疯狂暴涨。
眨眼间，它们纠缠、盘旋、硬化，竟化作了一棵参天大树。
树干并非木质，而是通透如水晶，内里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亿万帧流动的微光画面：
那是东巷口王大娘往乞丐碗里多添的一勺糙米；是落魄书生在破庙里借着月光，帮不识字的老农改好的一封家书；是某个风雪夜，有人把自己仅剩的半个红薯塞给了路边的野狗。
没有英雄救世，没有惊天动地。
全是鸡毛蒜皮，全是凌清浅曾经在这个残酷世道里，随手播撒下的名为“善意”的种子。
此刻，这些种子发芽了。
凌清浅的意识体随着藤蔓的脉络，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夜玄寂的识海深处。
入目是一片废墟。
这里曾经大概是一座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记忆的廊柱倒塌，情感的穹顶破碎，到处都是被强制删除后的黑洞。
但这片废墟的正中央，竟然还立着一间简陋的石室。
这石室完好无损，甚至连门口的灰尘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凌清浅飘进去一看，顿时感觉鼻子酸得厉害。
石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用烂木头钉成的架子。
架子上像供奉神明一样，摆着一张风干的七叶断魂草标本，一撮泡得发白的野菊茶渣，还有一个磨损严重的金针匣。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只有两个字——“清浅”。
有的字迹已经陈旧发黑，那是很久以前刻的；有的字迹深可见骨，带着干涸的血迹；而最新的一道刻痕，血还是热的。
字体从端正到狂草，再到最后的扭曲，记录了他每一次发病时，是如何靠着这两个字硬生生熬过来的。
这里不是识海，这是他的神龛。
就在这时，外界的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独眼似乎被这棵凭空出现的“记忆之树”激怒了。
那只遮天蔽日的虚无之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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