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骨头缝里长出春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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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瓣并未落地成泥，刚一触及地面，便化作一缕肉眼可见的青色幽香。
这香气霸道得很，不像花香，倒更像是一剂刚出炉的猛药，带着三分苦涩七分回甘，硬生生在满是硫磺味的焦土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清浅的意识猛地波动了一下。
这味道她熟，当年为了给那株濒死的七叶断魂草续命，她连着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还魂汤”，屋子里腌入味的便是这股子怪味。
也就是这一瞬，裂隙边缘那原本已经炭化成灰的七叶断魂草残根，竟然像诈尸一样抖了两下。
这株早该绝迹百年的灵植，是她穿越到这万兽森林救活的第一个“病号”。
当初为了救它，她差点被守护兽把腿给咬断。
如今这草根嗅到了熟悉的药气，本能地违背了生死枯荣的自然规律，颤巍巍地抽出了一根嫩绿的新芽，像是冲着虚空打了个招呼。
只有小满看见了。
这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趴在地上捡起一片刚飘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贴在满是泥垢的胸口捂了捂，然后迅速蹲下，徒手在焦黑的地面上刨了个坑。
“种下去，就会长出来。”小满嘟囔着，将花瓣埋进土里。
泥土还没来得及盖严实，那小土坑里并没有长出花，而是腾起了一团青色的雾气。
雾气不算浓，却像是一台老式的全息投影仪，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略显模糊的影像。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迹，只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蹲在破败的药庐前熬药。
她的裙摆上全是泥点子，手指尖被草汁染得绿油油的，正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对着脚边一只瘸了腿的狐狸轻声细语：“别怕，这药不苦，喝了就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画面太琐碎了，琐碎到根本不应该被所谓的“历史”记住。
但夜玄寂看见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那双总是带着杀意的手，此刻却颤抖着伸向那团雾气，想要触碰那个正低头吹着药汤的身影。
指尖穿透了青雾，只抓到了一缕带着凉意的风。
幻影散去，夜玄寂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旧疤，触感依旧粗糙。
可当他拼命想要回味那日她递来的野菊茶究竟是甜是苦时，脑海里却是一片令他窒息的空白。
那种感觉，就像是硬盘被强行格式化，只剩下最后几个顽固的坏道。
如果连味道都忘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忘了她是谁？
夜玄寂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截惨白的臂骨上，随后指尖如刀，硬生生在自己的骨头上刻字。
那刺耳的摩擦声听得凌清浅意识体一阵幻痛。
他在刻字。
笔画歪斜，血肉模糊，却入骨三分——“她在”。
这是他在对抗天道的“遗忘律”。
既然脑子记不住，那就刻在骨头上；既然骨头会烂，那就用魔尊的本源温养着。
血字未干，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从骨缝里长出的白花，竟然像是有灵智一般，迅速将那些鲜血吸收殆尽。
原本纯白的花瓣瞬间染上了凄艳的红，花蕊深处轻轻震颤，吐出了一句模糊却温软的低语：
“……回家。”
这一声，不是幻听，是这天地间残留的规则被“药”治好了嗓子。
夜玄寂浑身一震，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像孩子一样茫然无措的神情。
家？
哪还有家？
她不在，这苍云大陆哪怕在此刻变成了仙境，对他来说也只是个巨大的停尸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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