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嚼碎根须，喂一口人间烟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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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浊的眼睛里，那种死水般的麻木裂开了一道缝。
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咕噜声，最后变成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想……听孙儿再笑一声。”
这句话轻得像灰尘。
但在识海的监控界面里，凌清浅却看到这灰尘般的愿望，在老头头顶点亮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光。
紧接着，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我想看后山的桃花开。”
“我想再摸一次老牛的角，那老伙计走的时候我没送它。”
“我想吃碗热乎的阳春面，多放葱花。”
这些愿望太小了，小到连所谓“梦想”的门槛都够不上。
可在理枢院那个“禁止无意义情绪”的世界里，这些微小的念头，就是燎原的火星。
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方舟”高塔内。
巨大的环形屏幕前，明枢看着地面上那些亮起的微弱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蝼蚁之愿。”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连生存参数都无法维持的低等生物，这种无逻辑的情绪波动，除了增加碳排放，还能撼动天威不成？”
话音未落，监控屏幕的右下角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明枢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画面拉近。
那是一个刚喝完水的老农。
他站在早已寸草不生的龟裂田埂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锄头。
他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把这一垄地种完。”
这是他干了一辈子的事，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坚持。
下一秒，那把生锈的锄头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实质的金色流光！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愿力。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源！逻辑无法解析！”方舟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就是现在！
凌清浅一直在等这个临界点。
哪怕只是做棵树，她也要做那棵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树。
扶桑树冠猛地一颤，最后三息的显形时间启动！
一道半透明的倩影在树下瞬间凝实。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我要给这世界打一针”的彪悍气场却扑面而来。
凌清浅虚空一抓，将那本《择义冠冕》中关于“痛觉”的规则碎片，狠狠拍进了脚下的泥土里，顺着根须直达井底。
如果不痛，你们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一针，叫“回光返照”！
刹那间，井水沸腾。
那一百多名曾经遭受过理枢院酷刑、被铁律鞭笞过的伤者，突然齐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这声音里没有求饶，只有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痛楚。
他们掌心的纹路亮起，那是曾经受刑留下的疤痕，此刻却化作了一枚枚金色的光针虚影。
没有任何人指挥，这一百多枚金针虚影在空中自动校准，针尖整齐划一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头顶那座不可一世的方舟引擎室。
千万里之外。
方舟引擎室深处。
正戴着护目镜调试核心参数的盲眼引擎师·穹，拿着扳手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看不见，但他的听觉比雷达还要灵敏。
此时此刻，他听到了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一阵细密而疯狂的震动。
这震动不符合任何机械运作的频率，倒像是……
“这震动……”穹歪了歪头，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怀念的神情，“听着像是……心跳？”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金属疙瘩为什么会有心跳，方舟底部那巨大的推进器喷口处，一抹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云层瞬间气化。
“倒计时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这次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所有非必要载荷，即刻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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