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荒漠吞月，我种太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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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青崖说，烬留下《无义书》，创世与毁灭本就是硬币的两面。
他一直以为“无义”是代天执法，抹除所有多余的情绪和混乱，让世界像钟表一样精准。
可现在，那株在荒漠中摇曳的树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原来……无义是放弃定义，让世界自己选择意义。”明枢颓然坐倒，眼神中的理智之光迅速崩塌。
扶桑树下，凌清浅的身影在银白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中一闪而逝。
那是她借助灵根复苏强行凝聚的实体，维持不了几秒。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夜玄寂，他正仰着头，眼底映射着那棵绚烂的巨树，神情呆滞而虔诚。
“创生即选择，夜玄寂，该你选了。”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唇。
下一秒，她反手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猛地拍入扶桑树那如心脏般搏动的树干中心。
“哗啦——”
那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声音。
无数粒闪烁着微光的光芽从扶桑树冠上迸发而出，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意志，避开了灰色的风，顺着空气中那些被重塑的逻辑脉络，飞向了苍云大陆的四面八方。
凌清浅看到，每一粒光芽落地，原本如木偶般麻木的百姓眼中就亮起了一抹神采；每一个光芽划过天空，原本被封杀的真话就化作实质的声浪。
“我……我有名字！我不叫样本号037！”
“我记得我娘做的面片汤，那是咸的，不是营养液的味道！”
“理枢院是骗子！我们是活生生的人！”
那是千万人的呐喊，那是被压抑了百年的情感洪流。
夜玄寂呆呆地伸出手，一粒赤红的光芽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
光影交错间，他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满脸伤疤、却在深林中对他破口大骂的少女，那笑容在生死边缘依旧张扬。
他猛地合拢五指，将那抹微光死死攥在掌心。
光芽在他指缝间化作升腾的火焰，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却渐渐清明的眼。
“你说选择……那我选你活着。”
他霍然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气。
就在这时，整座理枢院高塔剧烈地抖动起来，那道凄厉的自毁警报声戛然而止。
不是明枢按下了停止键，而是全大陆千万人的呐喊声，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无法被解析、无法被抑制的庞大灵压。
那声浪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万米高空硬生生地托住了正在崩塌的天穹，止住了方舟下坠的势头。
天空中的灰色裂隙开始缓慢收缩，荒漠的风弱了下去。
然而，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理枢院最底层的核心机房里，一排原本已经熄灭的暗红色信号灯，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整齐划一地亮了起来。
在那股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一种比死亡还要寂静的波动，正顺着大陆的灵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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