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灯芯搏动，执念成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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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骤停，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松软、甚至带着点温热的粉末。
凌清浅稳住身形，鼻腔里瞬间被一股陈旧的焦糊味填满。
她环顾四周，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这里是那道裂缝后的世界，也是这场幻境的“服务器终端”。
没有蓝天白云，也没有鸟语花香。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灰塔，但这塔既不是砖石砌成，也不是灵力凝聚，而是由无数烧焦的书籍残卷、断裂的竹简和化为灰烬的信笺堆砌而成。
“这是把整个世界的‘理智’都烧了，拿来给‘妄想’取暖啊。”凌清浅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低声吐槽了一句。
作为把书当命的学霸，这种场景简直比地狱还让人生理不适。
灰塔周围，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矗立着数不清的人形物体。
走近一看，凌清浅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凉意。那不是雕塑，是人。
那些刚才在大典上沉入幻梦的百姓，此刻正维持着跪拜或祈祷的姿势，身体已经完全石化。
诡异的是，每一张石质的脸庞上都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幸福的微笑。
他们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欢愉永久焊死在脸上，哪怕代价是生命的终结。
“如果不叫醒他们，这就不是美梦，是集体殉葬。”
凌清浅不再犹豫，目光锁定了灰塔顶端。
那里悬浮着一颗银白色的巨型光茧，正随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一张一缩，如同心脏在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荡漾开来，那些石像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一分。
那就是净世灯芯·心茧。
“你说创生是希望……”
一道幽怨的女声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疲惫，“可我的希望，从来只是不再痛苦！为什么连做梦都不被允许？为什么非要醒来去面对那个烂透了的世界！”
随着声音落下，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从心茧上爆发。
凌清浅刚抬起手想试着解析这团能量的结构，整个人就像是被空气炮正面轰中，双脚在积灰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硬生生滑退了十几米。
“啧，这也是个顶级社恐。”凌清浅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这心茧不仅排斥物理接触，更是在排斥一切“清醒”的意识。
在这个绝对感性的领域里，她这个满脑子逻辑和数据的“理性怪物”，就是最大的病毒。
就在她思考该用哪种药剂或者阵法来强行“杀毒”时，那堆积如山的纸灰突然蠕动了一下。
一颗脏兮兮的小脑袋顶破了灰层，费力地钻了出来。
“咳咳……姐姐……”
是那个还没被完全同化的小豆子！
这孩子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原本红润的小脸惨白如纸，半个身子甚至已经呈现出了半透明的数据化状态。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烧得焦黑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的“神医”二字，就像是他在这洪流中唯一的救生圈。
“小豆子？”凌清浅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想要扶起他。
但在指尖触碰到孩子肩膀的瞬间，却直接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
“姐姐别走！我不吃糖了，真的不吃糖了……”小豆子根本看不见近在咫尺的凌清浅，他只是对着虚空哭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在落地前就消散成光点，“外面好冷，真的好冷……九皇子哥哥的手都烂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只有姐姐能救他……”
他在抵抗。
用那些痛苦的、冰冷的、却无比真实的记忆，在抵抗这个温暖致死的幻境。
因为记得痛苦，所以他还没变成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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