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盲眼织局，种债连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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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粥棚这几日有些古怪。
锅里熬的不是平日那种清汤寡水的陈米，而是一种色泽赤红、如同余烬未熄的粟米。
热气一腾起来，那种混合着焦香和暖意的味道，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钩得直打滚。
“喝了这粥，真能防那些黑影？”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汉端着碗，手有些抖。
最近帝都邪门，到了晚上总有黑气往人窗户缝里钻，被缠上的人第二天准发疯。
“大爷，您只管喝。”小满拿着大勺，敲了敲锅沿，“这叫‘暖心汤’，专治心寒。”
老汉咕咚一口灌下去。
没过两息，那黑漆漆的巷口突然窜出一道阴冷的黑煞气，直冲粥棚而来。
老汉吓得还没来及叫唤，刚才喝进肚子里的热粥猛地在丹田化开，他张嘴打了个带着火星子的饱嗝——“嗝！”
一圈淡红色的光晕像涟漪一样从他身上荡开。
那黑煞气像是被滚油烫了的耗子，滋啦一声惨叫，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群炸了。
什么“辟魔丹”？那玩意儿死贵还不管用。这碗粥才几个铜板？
仅仅三天，“吃粟保平安”的顺口溜就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丹盟那几家装修豪华的药铺门口，门可罗雀，连看门的狗都趴在地上打瞌睡。
反倒是那几家挂着“凌记”牌子的破烂粮铺，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凌清浅坐在粮铺后的账房里，指尖搭在算盘上，没拨。
她在听。
听隔壁那家倒卖药材的铺子里，掌柜正急得跳脚骂娘：“降价？还降个屁！现在谁还要你的雷藤？九公主贴了告示，那是‘战略物资’！只要拿着活苗去药媓司，就能抵明年的商税，还能换防疫物资的优先配额！谁稀罕你那堆干草？”
这就是《灵植信用令》。
把药材从“商品”变成“货币”和“纳税凭证”。
凌清浅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刀，切的是丹盟的现金流。
这帮老东西囤了一仓库的死药材，现在全成了烂手里的废纸。
“娘亲，铁鼎那边动了。”小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带着执法队，气势汹汹往药谷去了，说是要查封咱们的‘违禁种植基地’。”
“查封？”凌清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那是去送死。”
药谷口，寒风萧瑟。
铁鼎身为丹盟执法使，平日里那是横着走的人物。
可今天，他那只迈出去的右脚，硬是悬在半空，死活落不下去。
面前没有绝世高手，也没有机关阵法。
只有人。
乌压压的一片人。
几百个面黄肌瘦的药坊学徒、破产的小药商，手里举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株株枯死发黑、根部散发着恶臭的幼苗。
“赔钱！”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那声音凄厉得像杜鹃啼血。
“这是你们丹盟卖的‘优选种’！种下去地就废了！我爹为了还债上了吊，你们赔命来！”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头块，像下雨一样往铁鼎身上招呼。
铁鼎那一身象征威严的黑金法袍，瞬间变得斑驳狼藉。
他想运起灵力震飞这些人，可看着那些枯苗根部那一抹刺眼的灰白——那是蚀骨香灰特有的痕迹——他心里那股气突然就泄了。
证据确凿。
他猛地回头看向帝都方向。
视线越过人群，那些原本此时该挂满“丹盟必胜”旗帜的店铺窗台上，此刻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盆盆新绿的兰草。
那是药媓司推广的“抵税草”，也是凌清浅给这座城市种下的新信仰。
大势已去。
铁鼎脸色灰败，如同那些枯死的幼苗。
他知道，自己成了丹盟推出来的替死鬼。
“回去告诉药无尘，”一个清冷的声音穿过人群，精准地钻进铁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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