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归元塔下，心魔为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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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最浓重的夜色化作稀薄的墨，将京城的轮廓晕染得一片朦胧。
西厢院落的泥地上，那个不完整的血色“莫”字，在晨曦前的微光中，狰狞如一道索命的烙印。
凌清浅静立于窗前，神色无波，仿佛那具倒在不远处的、尚有余温的尸体与她毫无干系。
青娥死了，被一击毙命，无声无息，正如她无声的一生。
敌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剪断了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根明线。
远处山巅，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靠着断崖，审视着天空。
夜玄寂脸色煞白如纸，体内的几股魔气与五大灵兽互相斗争，而他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调息，不过今日他身后的金雕虚影却愈发凝实。
他强行催动残存的灵力，引动高空风息，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凌府周围数十里搅成一片风旋雾绕的迷局，暂时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凌清浅似有所感，抬眸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她没有片刻耽搁，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杀机四伏的祖宅。
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目标明确——凌氏宗族的根本，供奉着族谱与地契的归元塔。
黎明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时，她已孤身立于塔下。
这座九层石塔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古朴而森严，塔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袖中，藏着一本从书房里“借”来的《宗族典·分宗卷》，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已融入血脉的水晶石项链。
“娘，”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今日，我便替您，也替我自己，断了这毒根。”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重达万斤、需要数名筑基修士合力才能推动的黑石塔门，竟“吱呀”一声，无风自启，仿佛一个等待已久的深渊，露出了它幽暗的咽喉。
踏入塔内的瞬间，周遭景象骤变。
没有石阶，没有烛火，只有一片无垠的血色荒原。
眼前，一面巨大的光镜拔地而起，这便是归元塔九重幻阵的第一重——心魔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容颜被毁的脸，被嫡姐狞笑着推入蛇窟的绝望，万蛇啃噬、血肉模糊的剧痛……一幕幕，一声声，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崩溃。
然而，凌清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冰冷的讥诮。
“就这点伎俩？”她轻笑出声，一步步走向那面心魔镜，“真相之眼”无声开启，让她瞬间洞悉了幻阵的核心。
“你不是我的心魔，”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冰冷的镜面上，“你不过是我恨意的倒影。”
心念一动，她磅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反向侵入！
“让我来告诉你，我真正想看的是什么。”
镜面剧烈波动，血腥的画面骤然扭曲、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凌家祠堂的惨状——凌啸天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而他最疼爱的嫡女凌清瑶，则被无数碧绿的藤蔓高高吊起，在凄厉的尖叫中被一寸寸绞断脖颈！
“不——！”
一声苍老而疯狂的咆哮从塔顶传来。
幻阵核心因这股强行注入的、满含杀伐之气的意念而剧烈震颤，镜面之上“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孽女！你敢毁我凌氏根基！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凌啸天的狂笑声在塔内回荡，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塔顶的一处古老禁制之上！
“吼——！”
一声不似人间的凶戾咆哮，自塔基深处炸响！整座归元塔为之剧震！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利爪，猛地从凌清浅脚边的石阶下撕裂而出，将坚硬的黑曜石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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