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假病试真心，贵妃成棋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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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宫道上，秦艽的马车再一次“恰好”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娘子，留步。”秦艽从车窗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苏大人对你赞不绝口，只是他有些好奇，你方才所用的紫菀根，药性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三十年前京城大疫时所用的那一批，颇有渊源。不知林娘子可否解惑？”
凌清浅心中冷笑，苏砚舟果然开始怀疑她的来历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绪，声音轻柔而无辜：“大人说笑了。民女的医术，皆是来自一本家传的破旧医书，只知救人，不知旧事。或许……只是巧合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宽大的袖袍下，指尖轻轻一捻，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药丸被悄然捏碎。
一股无色无味的极淡气体瞬间散逸。
这气体，能让“井影尘”的追踪效果暂时失效半个时辰，却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普通灵植的能量波动，足以误导任何试图用神识追踪的探子，让他们以为自己追踪的只是寻常药草气息，从而放松警惕。
秦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伪，终究没再多问，策马离去。
夜，再次深沉。
回春庐的内室，凌清浅点燃了一炉她命名为“七色谱”的祖传熏香。
她将从宫中带回的胭脂样本小心翼翼地置于特制的桑皮纸上，在香炉上缓缓熏烤。
随着不同燃点的药材香气依次升腾，桑皮纸上的胭脂粉末，竟真的分离出两道泾渭分明的色带！
一道暗红，是铅汞合剂的反应。
而另一道，则是淡淡的、与蚀骨香同源的幽紫色！
果然！
苏砚舟是将两种毒药混合使用，一种绝育，一种控心，双管齐下，天衣无缝！
正当她要将此发现记录下来时，胸前的水晶项链突然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滚烫！
一股庞大的、夹杂着无尽悲伤与绝望的愿力，从虚空中涌来，被项链尽数吸收！
是贵妃！
是“安胎宁神膏”激发了她求子的强烈执念，这股力量被项链捕捉，化作了燃料！
“嗡——”
凌清浅的识海如遭雷击，一阵剧痛轰然炸开！
她的眼前不再是药庐，而是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被月光映照得惨白的井沿！
在她的“视野”中，年轻的苏砚舟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还在微弱地啼哭，小手无力地挥舞着。
“皇子又如何？”苏砚舟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而又残忍的微笑，他低头对那婴儿轻语，“你的血，将成为唤醒神主最纯净的祭品。这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竟亲手将那啼哭的婴儿，缓缓地、毫不犹豫地浸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漆黑井水之中！
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化作一串绝望的气泡……
“不——！”
凌清浅从幻象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口剧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后。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夜玄寂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将一卷古旧卷宗递了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压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我潜入了皇家宗祠的秘库。香思阁那口井，在皇家的内部记录里，不叫‘活祭井’，叫‘无名冢’。”
夜玄寂伸出大手，揽住凌清浅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此间情况越发凶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凌清浅颤抖着手，展开那卷《皇嗣起居注》的副本。
只见上面用朱砂笔记录着一行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文字：
“景泰三年，七皇子，生一月，无疾而终，葬无名冢。”
“景泰五年，九公主，生三日，体弱，葬无名冢。”
“景泰七年，十三皇子，生半岁，夜啼不休，诊为中邪，葬无名冢。”
密密麻麻，整整三十七条记录！
三十七个未曾被正式命名、甚至未曾被世人知晓的皇嗣，都消失在了那口井里！
滔天的寒意与怒火，几乎要将凌清浅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已经不是阴谋，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针对皇族血脉的大屠杀！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夜玄寂那双融合了数种异兽特征的眼瞳，倏然一凝，原本落在卷宗上的视线，猛地转向了回春庐紧闭的大门。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从压抑的死寂，转变为出鞘利刃般的森然。
一丝低沉的、带着极致危险意味的咆哮，在他喉间滚动，仿佛嗅到了猎物血腥味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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