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李国忠的召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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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晨风裹着巷口油条摊的油烟味，吹得林默左脸那道三厘米的旧疤又有点发痒。他左手拎着赵刚爱喝的咸豆浆、苏晴点名要的荠菜包子，右手刚扫完付款码，腰后别着的甩棍还没来得及归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就堵在了他面前。老头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乱，腰杆挺得比巷口的梧桐还直，指节上厚厚的老枪茧蹭过林默的手腕时，林默指尖瞬间绷紧——那是常年摸六四式手枪才能磨出来的茧，只有警龄超过二十年的老刑警才会有。

老头没多话，直接塞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便签，指腹擦过纸面的时候还带着点樟脑丸的味道，上面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钢笔字：“今晚八点，老公安局家属院三栋101，我找你说你爹的事，李国忠。”林默心里猛地一跳，抬眼再看时，老头已经拐进了巷口的梧桐树影里，脚步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连衣角都没被风掀起来。

他捏着那张便笺站了三分钟，指尖蹭过“李国忠”三个字的笔锋，确认是当年省厅公文里常见的字迹，才转身回了临时租的居民楼。赵刚正蹲在茶几上擦甩棍，听见动静抬头就骂：“你买个早点去了半小时？我以为你被李军的人绑了！”苏晴坐在电脑前，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屏幕上跳着李军近十年的人事调动记录，听到“李国忠”三个字的时候，敲键盘的手猛地顿住，立刻调出了老局长的档案：“李国忠是你爹林正雄的直属领导，当年你爹牺牲后第十一个月他就提前退休了，对外说的是肺心病，但我调了他当年的体检报告，除了有点原发性高血压，心肺功能全是优。而且他退休第二天，王正国就从刑侦支队长提了常务副局长，刚好顶了他空出来的位置。”

赵刚“啪”的一声把甩棍按在桌上，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我就说有问题！当年你爹的案子结案结得那么仓促，他作为一把手一句话都没说就退了，指不定是被王正国拿捏了什么把柄，现在找你肯定是圈套！我跟你一起去，真要是有埋伏，我挡在你前面。”林默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便笺上的折痕，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局里，李国忠每次见了他都要塞一把奶糖，还把自己的军功章给他当玩具玩，那眼神里的欣赏做不了假：“不用，他要是想抓我，直接让王正国派特警来就行，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而且他说有我爹的事，我必须去。你跟苏晴留在这盯着高明的动向，他今天要去给妈办透析手续，李军肯定会派人跟着，别露了马脚。记住，不管我这边发生什么事，原定的收网计划不变。”

晚上七点半，林默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衫，把领口那半枚的警号往衣服里塞了塞，绕了两条老巷子，故意在三个公安监控的路口停了两分钟，还去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走进了老公安局家属院。院子里的梧桐树都是几十年前种的，枝桠遮得路灯只剩一点昏黄的光斑，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李国忠住在最里面的一栋老楼，门口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君子兰，门虚掩着，他刚走到台阶上，里面就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是林默吧？进来吧，我掐着点等你半天了，茶都泡好了。”

林默推开门的瞬间，指尖已经摸上了袖管里的短刃，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家具，墙上挂着1998年省厅刑侦队的合影，他父亲林正雄站在李国忠旁边，两个人都晒得黝黑，笑得露出白牙，照片边角已经泛黄卷边。藤椅上的李国忠比档案上的照片老了十岁都不止，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是眼睛亮得吓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你比他白一点，他那时候天天蹲在边境线抓毒贩，晒得跟炭似的，每次回来都要蹭我半罐茶叶。”

桌上摆着两杯正山小种，热气袅袅，是他父亲当年最爱喝的品类，林默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刚好四十度，说明李国忠确实是掐着他到的时间泡的茶，不是临时布置的圈套。他坐下开门见山：“李局长，您找我，到底是有我爹什么事？”

李国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指节攥得发白：“我找你，是要给你看一样东西，我藏了整整十年，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可我昨天在医院透析室看见高明了，他给他妈擦脸的时候，口袋里露出来半枚警号，是他爹当年牺牲时候留的，我就知道，这孩子没叛变，你们查到王正国头上了。我再藏着，就对不起你爹，对不起老船，对不起张磊一家，对不起所有死在这帮王八蛋手里的兄弟。”

他撑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膝盖的旧伤发出“咔哒”的声响，走到书房的保险柜面前，拧动密码锁的时候手都在抖。林默瞥了一眼他输入的密码，是他父亲林正雄的警号后六位，厚重的保险柜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除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文件袋，还摆着一枚锃亮的一等功勋章——那是他父亲当年抓跨国毒贩的时候立的功，父亲牺牲之后，这枚勋章就跟着办案笔记一起失踪了，林默找了整整十年。

李国忠刚把文件袋拿出来，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敲得很有规律，三短一长，是警队内部的敲门暗号，但现在除了他们三个，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林默瞬间起身躲到了门后，短刃已经滑到了掌心，耳麦里传来苏晴急促的声音：“林哥！门口有两个热源，穿黑夹克，身上有热武器反应，距离你不到五米！”李国忠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开门，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李叔，王局让我给你送点过冬的无烟煤，知道你老寒腿，烧煤暖和。”

“我这里有暖气，不用他费心。”李国忠的声音故意装得很不耐烦，“你回去告诉王正国，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不需要他假好心。”林默从猫眼里瞥出去，门外的男人腰上凸出来一块，明显是别着枪，眼睛还不住地往屋里瞟，直到李国忠作势要关门，才假笑着退了两步：“行，那李叔你有事随时给王局打电话，我们先走了。”

李国忠锁上门，后背的中山装已经被冷汗浸得湿了一大片，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他们盯了我十年了，我买菜、去医院都有人跟着，当年我把举报信寄到省厅，结果第三天我外孙在学校就被人推下楼梯，摔断了腿，我知道再查下去，我全家都得死，只能假装认怂，提前退休，把这些证据藏在保险柜里，一藏就是十年。”

他把黑色文件袋递到林默手里，封口的火漆还是当年省厅的专用印章，拆开之后，里面的东西让林默指尖都在抖：有他父亲当年的办案笔记，最后一页写着“王正国与东南亚毒枭‘灰熊’有勾连，李军是他安插在队里的内鬼，7号仓的货是他放的”，还有当年李军给王正国转账的银行凭证，每一笔的时间都刚好是毒贩交易完成后的第三天，还有李国忠当年写的举报信，落款的签名力透纸背，已经被泪水晕开了好几处。最着高明的入警评语：“英烈子女，意志坚定，可担重任”，是李国忠的亲笔字。

“我当年招的高明，他爹也是缉毒警，抓毒贩的时候被捅了七刀牺牲的，这孩子根正苗红，不可能为了钱出卖兄弟，你们之前怀疑他，我就知道你们被李军误导了。”李国忠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录音笔，递到林默手里，“这是当年王正国跟毒贩通话的录音，我藏在电风扇里十年了，现在给你，当证据。今晚你们收网，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把老骨头，窝囊了十年，也该给兄弟们一个交代了。”

林默把文件袋和录音笔揣进怀里，指尖蹭过领口那半枚警号，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掌心发烫。李国忠又塞给他一把旧的五四手枪，枪柄上还刻着他父亲的名字缩写：“这是你爹当年用的枪，他就是用这把枪抓了三十多个毒贩，现在给你，用它给你爹报仇。”

走出老家属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梧桐树顶，耳麦里传来苏晴的声音：“刚才那两个盯梢的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赵刚已经带着特勤小队去三号仓布置了，高明刚发了匿名消息，王正国已经出发去远顺号的停靠点了，所有布控点都已经到位。”林默摸了摸怀里的文件袋，又摸了摸腰上那把父亲用过的五四手枪，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暗紫色的浪涛拍着礁石，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通知所有人，按原计划行动，今晚，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