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直觉初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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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铁皮门被山风刮得哐哐震颤，墙缝漏进来的风卷着松脂、金矿砂的铁锈味，混着赵二宝身上廉价古龙水混着冷汗的酸臭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打转。墙角废弃的排水管还在往下滴水，嗒、嗒、嗒，节奏慢得像敲在人的神经上，和林默此前在地下排水道听到的声响一模一样。赵二宝被粗麻绳捆在掉了漆的办公椅上，定制西装的扣子崩开了两颗，圆滚滚的肚子顶在衣料下，胖脸涨得猪肝色，看见林默看过来，立刻梗着脖子偏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林默坐在对面装金矿砂的木箱子上，擦干净的短刃横放在膝盖上，刚搜出来的黑色账册摊在腿间，纸页上还留着保险柜里的铜锈味。他没有立刻逼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账册上那行写着“陈先生五十万”的记录，视线落在赵二宝的脚上——对方的左脚正以极快的频率小幅度抖动，鞋尖蹭着地面的灰尘，已经磨出了一个浅圈。直觉像温水一样漫过脑海：他下一句就要撒谎，他知道陈先生的身份，怕说出来两边都要杀他。

“我不知道什么陈先生，都是宝果然先开了口，眼神飘向天花板，说话的时候喉结不停滚动，“你现在放了我，我给你两百万，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行不行？”

林默笑了笑，指尖在那行“项目审批”的备注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眼直视赵二宝的眼睛：“赵二宝，你不说也没关系，省里负责矿产项目审批的陈姓官员一共就两个，一个去年已经落马了，剩下的只有省发改委副主任陈明宇，他是赵孟的远房堂哥，对吧？上个月你转的这五十万，就是给他的好处费，用来换下半年的开采批文。”

这话刚落地，赵二宝的脸瞬间褪成了纸白色，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把衬衫浸得湿了一大片。他张着嘴愣了足足三秒，才像见了鬼一样喊出声：“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记账的时候特意没写名字！连备注的‘陈’字都是后来改的！”他下意识想挣扎，绑在手腕上的麻绳勒得皮肉发红，“你是陈明宇派来的？不对，你是警察？”

林默没回答，只是指尖又敲了敲账册里夹着的转运记录，那上面每一页都有赵孟和周凯的签字。他刚才确实是顺着直觉猜的——此前梳理涉案人员名单的时候，省里的陈姓官员他只扫过一遍，根本没往心里去，刚才看着赵二宝的反应，脑子里突然就跳出了“陈明宇”这三个字，没想到一猜即中。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么多年赵孟团伙能在黑狱山横行无忌，不仅有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凯当保护伞，省里还有陈明宇撑腰，两厢勾结把所有举报都压了下来，难怪父亲当年查矿难查到一半就失踪，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我我说！我全都告诉你！”赵二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胖脸皱成一团，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陈明宇就是赵哥的堂哥，当年开矿的地就是他批的，十年前矿难埋了七个矿工，也是他压下来的，每家给了二十万封口，连死亡证明都没开，直接埋在矿洞最里面了。所有的非法采矿证都是他找关系办的，周凯就是他安排在公安局的钉子，平时帮我们摆平偷采的纠纷，有人举报就提前给我们递消息，上次那个过来查账的审计，就是周凯说他掌握了真凭实据，我们才把他做了扔到废矿洞里的……这些我都告诉你，证据我也都给你，你放我一条命行不行？我就是个跑腿的，我没杀过人！”

林默把他的证词一字不落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提到十年前矿难那一段，他的手顿了顿——父亲当年的失踪日期，刚好就是矿难发生后的第三个月，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的就是“黑狱山金矿有问题，七个人不能白死”。心口的鹰纹章微微发热，像父亲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把笔记本递到赵二宝面前：“签字，按手印。”

赵二宝哆哆嗦嗦地签了名字，按手印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连续按了三次才把指纹按清楚。林默刚把证词塞进背包内层，直觉突然像警报一样炸响：外面有人，三个，带了枪，是周凯的人，来灭口的。

他几乎是立刻吹灭了桌上的蜡烛，仓库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把背包拉紧，短刃握在手里，闪身躲到了堆着金矿砂的货架后面。几乎是同时，仓库的铁皮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举着消音手枪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扫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赵二宝，声音压得很低：“二宝哥，周局让我们来接你。”

赵二宝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李强！你别过来！周凯是想杀我灭口！我什么都没说！”叫李强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抬枪就对准了赵二宝的胸口：“晚了，周局说了，你知道的太多了，留着没用。”

消音手枪的枪声刚响，林默已经从货架后面扑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短刃先划在了李强握枪的手腕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枪掉在地上。林默手肘狠狠撞在李强的后颈上，对方闷哼了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剩下两个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开枪，林默抄起脚边的一块金矿砂砸在第二个人的眼睛上，那人痛得惨叫一声弯腰捂眼，林默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第三个人转身想跑，林默两步追上去，抓住他的后领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缴了他腰上的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墙角的水滴还在嗒嗒地响，赵二宝吓得瘫在椅子上，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林默看着地上挣扎的第三个人，直觉再次给出了信息：他是周凯的远房侄子，上个月刚动手杀了那个举报偷采的村民。“王浩，上个月西坡村的张老头，是你杀的吧？尸体扔在三号废矿洞里，对不对？”林默的声音很冷，手里的枪顶得更紧了点。

地上的人瞬间僵住了，连挣扎都忘了：“你……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周凯给你们发的指令，杀了赵二宝和所有在场的人，伪造成分赃不均火拼的现场，对吧？”林默伸手搜出他的手机，点开未读信息，果然是周凯十分钟前发的加密消息，内容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林默把三个人也绑了起来，和赵二宝串在一起扔在墙角，搜出来的枪和手机都放进了背包里——这些都是指证周凯的直接证据。他走到仓库门口，山风裹着夜凉吹在脸上，月亮已经升到了山脊上空，银辉洒在层层叠叠的杉木林上，像铺了一层碎雪。他摸出胸口挂着的警号，指尖摸着凹凸的数字，体内的能量平稳流动，没有之前动用能力后的躁动，所有的力量都安安稳稳和他的精神、血肉融在了一起。

他想起刚才审讯、打斗的时候，直觉出现得越来越及时，越来越准确，再也不是之前不受控制的乱流。他终于明白，那些英灵留在他身体里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复仇的武器，是帮他看穿谎言、撕开黑幕的眼睛，是能照亮所有黑暗的灯。就像父亲日记里写的那样，仇恨的火烧完了只剩灰烬，只有真相是石头，永远不会被磨灭。他摸了摸心口的鹰纹章，温度和他的体温一模一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和他的掌心轻轻相握。

林默拿出加密手机给赵刚发了定位，让他带人来仓库押人，顺便查封矿洞的偷采点。他把装着所有证据的背包往怀里抱了抱，转身朝着山下的接头点走。月光铺在黑狱山的小路上，照得他的影子又长又稳，脚下的路虽然还有崎岖，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知道，接下来要走的路还很长，要去省城碰陈明宇那条更大的鱼，要把藏了二十多年的黑幕彻底掀开来，要把父亲当年没挖出来的真相，完完整整摆在所有人面前。但他已经不怕了，他手里握着最锋利的武器，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人，所有藏在黑暗里的阴谋诡计，在他的直觉面前都无所遁形。

山风卷着松脂的味道吹过来，远处山涧的水滴声隐约传来，和他的脚步声合在了一起。林默抬眼看向东方的天际，那里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点微光，天快亮了。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较量，他终于拿到了决胜的筹码，接下来只要一步步往前走，朝着省诚，朝着真相，所有的正义，都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