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风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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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省城入了秋，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把街上的落叶吹得满地跑。穿了一件薄外套，走在公安大楼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三个月里，专案组对影子网络的秘密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七个高度可疑的人员中，有五个已经被确认是魏苍山安插的，证据确凿，专案组正在准备收网。剩下两个人的证据还不够充分，需要继续调查。

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马某是第一个被确认的。专案组在他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与魏苍山的加密通讯记录，记录显示他过去十年间多次向魏苍山提供专案组的调查进展和证人保护方案等机密信息。更令人震惊的是，林默父亲的案子当年就是马某签字批准逮捕的，他明知林远山是无辜的，仍然在王家和魏苍山的指示下签发了逮捕令。

这个发现让林默沉默了很久。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楼下的停车场上，落在行人的头顶上。他想起二十六年前那个下午，父亲被两个穿便衣的人带走，他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签字批准逮捕父亲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现在坐在检察院办公室里衣冠楚楚的马副检察长。

叔，你还好吗？林小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也考上了公安系统的文职岗位，在公安厅的档案科工作，每天跟旧档案打交道，正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没事，林默接过茶杯，茶是绿茶，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带着清苦的香气，只是在想，这帮人藏得太深了，如果不是周志远四十三年前留下那些证据，如果不是英灵系统恢复，我们可能永远都查不到他们。

但是查到了啊，林小雨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手指温暖而安稳，你查到了，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一个一个挖出来就是了。

林默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微苦回甘，像这二十六年的滋味。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案卷，案卷封面上写着影子网络专案，第六阶段。第六阶段，还有第七阶段、第八阶段，不知道要走到第几阶段才能彻底清除所有暗影。但他不怕，路再长也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案子再大也是一个一个查出来的。

这天傍晚，林默加完班走出公安大楼，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一层一层地叠在远方。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深长长地吸了口秋天的空气，空气里有梧桐叶子的味道，干燥而清冽。

手机响了，是老方打来的：林默，明天有个新案子，邻省发现了两具无名尸体，死状异常，当地公安束手无策，请求我们重案组支援。你带队过去看看。

林默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瞄了一下天空。夕阳正在下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在慢慢变暗，但东方的天空已经升起了一颗星星，孤零零的，但很亮。

新的案子，新的敌人，新的战斗。清道夫的覆灭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只要黑暗还存在，就需要有人举着火把走进去。只要还有人需要帮助，就需要有人站出来。这是父亲教给他的道理，也是他这二十六年用血和泪换来的信念。

林默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温温的，犹如一个沉默的伙伴。英灵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地运转着，核心记忆重构进度已经到了30%，还有更多的真相等待被揭开。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有新的案子要查，新的路要走。

他迈步走下台阶，走进了秋天的暮色里。风从背后吹来，把他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好比一把刀，笔直地插进了暮色里。

警号，还在。

林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站在公安大楼的台阶上，最后瞅了瞅天空。东方的那颗星星还在，孤零零地挂在天幕上，在暮色中越来越亮。他不知道那颗星叫什么名字，但他觉得它恰如一个人的眼睛，也许是父亲的，也许是赵立的，也许是周志远的，也许是所有在这条路上倒下的人的。他们都在天上看着，看着活着的人继续走下去。他迈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声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一步接一步，节奏稳定而坚定。秋风吹着他的外套下摆，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飘扬。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笔直地指向前方，好似一把出鞘的刀。警号，还在。从父亲到儿子，从二十六年前到今天，这串数字恰如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炬，从一个人的手里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穿越黑暗，穿越时间，穿越所有的艰难和危险，始终亮着。只要还有人在举着它，黑暗就不会赢。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这里有搏斗的痕迹。林默指向墙根一排歪倒的杂物，你看这些刮痕，方向是从里往外。

赵刚皱了皱眉：说明受害者想往外跑？

或者凶手想把什么东西拖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两个组员驱车赶往邻省。车上他翻看了案卷；两具无名尸体是在一个偏僻的山村被发现的，死状异常：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但面部表情极度扭曲，状若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恐惧。法医初步判断死因可能是一分罕见的毒素，但具体是什么毒素还没化验出来。两个死者都是男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之间，身上没有身份证件，但穿着质量不错的衣服和皮鞋，不好像当地的村民。林默看完案卷，闭上眼睛让系统扫描了一下案发地点周围的环境数据。系统在意识里闪了几下，给出了一条提示：案发地点附近三公里内，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厂区在系统数据库中有异常标记。什么异常标记？系统没有给出更多信息，又黑屏了。林默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山丘，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个案子看起来不简单，也许跟他之前查的清道夫案子有关联，也许是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故事的开端。不管是什么，他已经准备好了。警号，还在。

鞋印。赵刚用手电照着墙角的一处泥地，38码左右，鞋跟磨损严重。

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摇头：不对，这是44码的。你看前掌的受力痕迹，这个人是外八字。

你确定？

看了二十年脚印了。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进入了一个山区。山路弯弯曲曲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栋零星散布的农舍。越往山里走，人烟越稀少，手机信号也越来越弱。他让组员把导航关了，改用他自己的方向感来判断位置。在山里找路是他二十六年的基本功，比任何导航都可靠。又走了大约半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山村口。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看起来很贫困。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陌生的车子进来，老人们都抬起头看，目光里带着好奇和警觉。这会儿林默下了车，走到老人们面前，出示了证件：我是省厅重案组的，来调查一桩案子，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老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点了点头：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