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梅岭寻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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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站后，林默换乘了一辆面包车到梅岭镇，再从镇上租了一辆摩托车，沿着景区公路往后山方向骑。公路只修到前山景区入口就没了，后面是一条碎石土路，坑坑洼洼的，摩托车在碎石上颠得厉害，减震器吱嘎吱嘎地响。

他把摩托车停在土路的尽头，剩下的路只能步行。后山的入口被一道铁丝网拦着，上面挂着未开发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铁丝网已经生锈了，有个缺口可以钻过去。。那道身影钻过铁丝网，沿着一条几乎被灌木覆盖的旧山路往上走。

山路已经多年没人走了，路面上长满了灌木和藤蔓，有些地方路面已经塌陷，露出上爬，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山里的空气潮湿闷热，像蒸笼一样，蚊虫在耳边嗡嗡地叫。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到了一处山脊，山脊上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残破的石砌建筑，就是哨所。哨所的屋顶已经塌了，只剩四面石墙，墙上的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口堵死了。

林默用匕首割开杂草，走进了哨所。哨所内部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地上满是落叶和碎石，角落里有一些锈迹斑斑的旧铁件，犹如当年哨兵用的铁床架和铁柜子。墙上有几个钉子，钉子上挂着的东西早已不见了，只留下钉子在墙上生锈。

他在哨所门口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梅花树。门口的空地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如果有梅花树的话，四十年过去，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灌木淹没了。林默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在杂草经腐烂发黑，但树桩周围的泥土里还残留着一些枯枝，枯枝上有几个干瘪的花苞，是梅花的花苞。

这就是那棵梅花树。四十年来，它死了，变成了枯桩，但它确实存在过。

林默跪下来，用匕首在树桩周围的泥土里挖。泥土很松软，挖了大约三十厘米深的时候，匕首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咯的一声。他放下匕首，用手把泥土扒开，露出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比饼干盒小一点，长方形，锈迹斑斑，盖子和盒身已经锈在一起了。

林默用力掰了几下，铁盒子的盖子才嘎吱嘎吱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用一个塑料袋包着几样东西：一沓文件、一卷胶卷、一张手绘地图和一封信。

文件是周志远调查永川地下组织的案卷副本，详细记录了组织的结构、人员名单、行动时间和受害者名单。胶卷是周志远拍的现场照片，包括一些他跟踪嫌疑人时拍的监控照片。手绘地图画的是永川市公安局内部的布局，上面标注了几个办公室的位置，旁边写着这些办公室的人与梅花有关。

林默展开那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还算清晰。信的开头写着致后来的人四个字，笔触沉稳，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落笔的。这时候林默缓缓吸了口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哨所内部的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石灰的气息。阳光从塌了的屋顶缺口照进来，在满是落叶和碎石的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光斑，光斑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飘浮，如同一群微小的萤火虫在光柱中舞蹈。他蹲在树桩旁边，用匕首挖土。泥土松软潮湿，挖起来不费力，但每挖一下都有泥土溅到身上。挖到大约三十厘米深的时候，匕首碰到了硬物，发出咯的一声。他放下匕首，用手小心翼翼地把泥土扒开，露出一个铁盒子的边缘，铁皮已经锈成了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凸起的锈泡。他用力掰了几下，铁盒子的盖子才嘎吱嘎吱地松动，锈铁摩擦的声音像指甲划黑板一样刺耳。盖子打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从盒子里涌出来，是纸张和金属氧化物的混合气味。盒子里面用一个塑料袋包着几样东西，塑料袋已经发黄变脆，一碰就裂。。那道身影大气不敢出，好像在拆一颗随时可能碎掉的炸弹，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林默把铁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块上。文件有十几页，是周志远手写的调查笔录，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明显是在匆忙中写的，笔画潦草，墨迹也有深有浅。笔录详细记录了周志远在永川市公安局工作期间发现的异常：一个以梅花为代号的地下组织，替矿业公司清除反对者，手段包括恐吓、绑架、杀人灭口。组织成员多为退伍军人，训练有素，行动隐秘，在当地公安系统内部有内应。周志远追查了三个月，查到了组织的部分成员名单和行动记录，但在查到组织头目身份的关键时刻暴露了。胶卷是周志远用一台旧式相机拍的，共十二张照片，记录了他跟踪嫌疑人时拍到的画面，秘密接头、深夜搬运不明包裹、与当地官员在茶楼密谈。虽然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但人物的面部特征和场景细节仍然可以辨认。手绘地图画的是永川市公安局的内部布局，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五个办公室，旁边写着这些办公室的人与梅花有关。

林默把每一份证据都拍了高清照片，存在手机里备份。拍照的时候他特别小心，因为有些文件纸张太脆，翻页的时候稍微用力就可能碎裂。他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去文件表面的灰尘和霉斑，然后放在一块白色背景板上拍照，确保每张照片都清晰可辨。十二张胶卷照片是最难处理的，胶卷已经老化，乳剂层有些脱落，他不敢直接展开，而是用一个小型的底片扫描仪逐张扫描，把影像数字化保存。扫描出来的照片虽然画质不太好，但内容完全可辨认，这些照片记录了四十三年前梅花组织成员的秘密活动，每一张都是一个证据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犯罪图景。

嫌疑人范围缩小了。周清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死者生前最后通话是给一个叫老周的人打的，时长四分十二秒。

老周是谁？赵刚问。

正在查。周清翻了一页资料，死者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备注叫老周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林默沉思了一会儿：打这个电话。

打了，关机。

扫描完胶卷之后，林默把所有数字化的证据存进了两个U盘里，一个交给巡视组保管，一个自己留着备份。他还把铁盒子里的手绘地图重新临摹了一份，用铅笔在白纸上仔细地画，把每一个标注的房间号和人名都准确无误地复制下来。原图太脆弱了，经不起反复翻阅，以后需要查阅的时候用临摹版就行，原件锁在巡视组的保险柜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铁盒子合上，盖上锈迹斑斑的盖子，盖子发出嘎吱一声。铁盒子虽然破旧，但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它们是四十三年前一个年轻警察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是周志远留给后来的人的遗产。

林默把临摹好的地图跟原图对照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标注都准确无误。然后他把原图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用一根新橡皮筋绑好，防止盖子松脱。铁盒子虽然锈迹斑斑，但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很好，这要归功于周志远当年用油纸和橡胶密封圈的细心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