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复仇计划的轮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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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终于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像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响。
坐在角落的老刑警陈默把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烟蒂烫得烟灰缸嗤的一声，带着复杂的疑问砸在空气里：“王磊一个瘸了二十多年的瘸子，走快两步都疼得冒冷汗，怎么动得了身边保镖成群的赵鹏？”
这话一问，满屋子人都点头，这本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一个烂命一条的瘸子，怎么碰得着盘踞本地二十多年、手眼通天的赵鹏？
“他准备了二十年。”林默翻出社保系统调出来的打工记录，“啪”得一声推到桌子中间。
纸页撞得桌沿的不锈钢水杯晃了晃，凉茶水晃出来，水渍顺着杯底洇开一片暗黄色印子。
半年前他化名老陈，应聘去李茂山住的金秋花园当保洁，把李茂山的作息、行踪摸得门清，他会技术开锁，还结识了能弄到管制刀具的人，每一步都算了二十年，连警方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话停了，议论声也跟着消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卷边像起了厚茧的软面抄上，纸缝里还露着一点闪着光的金箔碎，没人留意那是什么。
谁都能想到，一个被全世界逼到绝路的人，抱着父亲的冤屈，一天天盯着仇人的影子，一盯就是二十年，刀磨快了，人也熬干了。
林默抬眼看向窗外，冷雨砸在磨砂落地窗上，顺着玻璃划出歪歪扭扭的水痕，像谁哭花了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天。
他太清楚了，王磊从五年前扒开奶奶房梁上的旧布包，拿到王贵藏的半本日记那天起，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李茂山保外就医独居，身边只有每天来做两顿饭的保姆，防卫松得像没扎紧的网，王磊要进去太容易，之前内鬼报的湖心庄消息，根本就是王磊的将计就计，引开警方给自己留足动手时间，等警方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林默的指尖扫过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纸条被雨泡得发毛，车上他已经忍着震惊拆开看过。
上面是王磊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每一笔都像刻进去的：“内鬼是周副局长，李茂山才是我第一个目标，证据藏在张阿福老房子墙洞里，如果我死了，麻烦警官给我爹一个清白。”
王磊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给肯查案的警察留一条路，他不信所有人都被赵鹏买通，赌总会有人给父亲一个清白。
林默的心像被浸了冰的手狠狠攥紧，沉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警服外套，扣领口的动作快得带风，指尖都因用力发颤，声音冷得像窗外透进来的雨：“所有人立刻出发，去李茂山的住所，通知附近派出所先赶过去布控。”
走到会议室门口，金属门把手凉得冰手，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满屋子人。
眼底的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不高，分量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走快一步，就能少死一个人，就能给蒙冤二十四年的人，留一条活路。”
门被拉开，冷雨的风卷着湿寒气扑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红笔一笔一笔勾出来的复仇轮廓，终于清清楚楚摊在惨白的灯光下，二十四年打了死结的冤屈，终于走到了解开的这一刻。
雨还在下，该来的，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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