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能力的尝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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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那块木板，木板果然松动了，他往外一拉，一个半尺见方的旧木盒子掉了出来，他接住，拍掉上面的灰，盒子是老樟木做的，锁早就锈了，他用力一掰，锁扣掉了，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那半块带着烧痕的警牌，还有一本封皮掉了的工作笔记，和一份泛黄的手写材料，最底下压着一张老照片，是四个年轻警察的合影，除了父亲林建军、张满仓、林静，还有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笑得一脸灿烂，左胸口的警号清晰可见。

“这是……”林默拿起照片，声音发紧。

“这是当年陈景文刚当所长的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办了禁毒大案，拍的合影，那时候他还没那么坏，还跟我们称兄道弟，”张满仓冷笑了一声，咳嗽着说，“那本笔记，是你爸当年偷偷记的，陈景文每一次给陈立国通风报信的时间，都记在上面，还有那份材料，是当年陈立国第一次贩毒被抓，陈景文给办了取保候审，你爸偷偷留的签字存根，那上面是陈景文的亲笔签字，赖不掉的。”

林默翻开花页纸，泛黄的纸上是父亲刚劲的字迹，一笔一划记着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二日，陈景文收陈立国好处费两万，放走马仔张三；四月十五日，提前通知陈立国清场，转移存货……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最后的签名是林建军，日期是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四日，也就是火灾前一天。

他攥着笔记本，指节都泛白了，刚要说话，后颈的麻意突然急剧地疼起来，比刚才王磊进来的时候还要猛烈，像有针在扎他的后颈，林默心里一紧，立刻合上盒子，低声说：“不对，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张满仓的脸色瞬间变了：“是王磊又回来了？这群王八蛋，阴魂不散啊！”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你从后门走，后门出去就是江滩，能顺着江堤跑，我去拦着他们！”

“我不走，这么多年你都扛过来了，我今天不能把你扔在这，”林默把盒子塞进怀里，按住张满仓，“您躲在货柜后面，我去看看，李晓雅在外面路口等着，真出事她会叫人。”

他刚把盒子藏好，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踹门声，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冷风吹进来，吹得煤油灯晃了晃，影子在墙上抖得厉害。林默贴在隔间门后，往外看，就看见王磊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钢管，脸上全是凶气：“张老头，把林默交出来！我们知道他回来了！今天要么交人，要么我拆了你这个破铺子！”

张满仓扶着柜台站起来，抓起柜台上的剪刀对着他们，声音沙哑得像吼：“你们这群杂碎，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早就活够了！”

王磊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两个黑衣人拿着钢管就往里面走，煤油气被撞翻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煤油流了一地，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杂货铺。林默攥紧了腰后的电台，后颈的痛感越来越强，他闭了闭眼，再一次集中精神，把所有力气都放在掌心的警牌上——他需要知道，对方有多少枪，都在什么位置，他能不能冲出去。

这一次，麻意顺着血管飞快地爬遍全身，眼前瞬间浮现出清晰一点的影子：王磊的枪别在右腿枪套里，两个黑衣人没有枪，只有钢管，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猎枪，对着门口，只要林默冲出去，第一枪就会打在他胸口。

林默猛地睁开眼，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枪，只有一把电台，对方有猎枪，硬冲肯定冲不出去，他刚摸出电台要给李晓雅发信号，王磊的声音又传进来：“张老头，我告诉你，陈局说了，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把林默交出来，你孙子考警校的事，我们就重新审，不然，你孙子这辈子都别想穿警服！”

张满仓的身子晃了一下，他咬着牙，半天，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信了你们二十年，骗了我二十年，还想骗我？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我死在这，你们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说完，他突然抓起煤油灯，往流在地上的煤油上一砸，火焰瞬间窜了起来，沿着煤油往火堆上烧，滚滚黑烟瞬间冒了出来，王磊一伙吓得往后退，纷纷捂着鼻子咳嗽。

“走！”张满仓对着隔间吼了一声，“林默，拿着东西走！去找省厅！给我们一个公道！”

火光里，张满仓的白发被风吹得乱飘，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挡住了门口的路。林默攥着怀里的木盒子，指甲掐进了掌心，后颈的麻意慢慢平复下来，他看见了那个模糊又清晰的影子，那是林静站在张满仓身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警服，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默咬着牙，转身推开隔间后面的小窗，翻了出去，脚落在江滩的软沙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杂货铺的火光已经冲上了天，把半边江面都映红了，里面传来王磊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张满仓闷哼的声音。

他攥紧怀里的木盒子，指节泛白，泪水砸在温热的木盒上。二十年了，终于又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林静说话，替死去的人说话。遮真相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就算烧了这间杂货铺，就算搭进去这条命，他也一定会把真相拖出来，晒在阳光下。

林默沿着江堤往路口跑，风刮在脸上生疼，怀里的警牌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两个牺牲的警察，和一个熬了二十年的老警察，把所有的希望，都递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