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东海有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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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点点头，搂住她的脖子：“那我去。”他没有问为什么去。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迁徙有着天然的好奇和信任，因为他最信赖的人就在身边。
苏清影带剑心下山时，云岚真人没有阻拦。老人只是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他身后站着一名值守弟子，恭声问：“掌门真人，需要派人护送吗？”云岚真人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她不需要护送。那座岛如今比天玄山还安全。”他走了几步，又停下，“传信给各峰——从今日起，凡我天玄宗弟子，每日夕课时面向东海方向行一礼。”
值守弟子愕然：“掌门……这是？”
“天下人都记得的事，我们不能忘。”云岚真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当是为他点一盏灯。”
剑心第一次看见那座荒岛时，脚趾头在鞋里蜷了蜷。岛比他想象的小多了。一片灰黑色的礁石，几丛低矮的灌木，一块勉强算作沙滩的浅滩。没有他想象中的螃蟹。苏清影牵着他在浅滩上踩了一圈，最后蹲下来，指着礁石上那道剑形刻痕：“这是你爹留下的。”剑心蹲下来看了很久，忽然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苏清影没有瞒他：“在
剑心想了想：“那他什么时候醒？”
苏清影沉默了一下：“等你娘和大家都把他叫醒的时候。”剑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刻痕。他伸出小手指，沿着刻痕的线条描了一遍，然后收回手：“那我每天都来看他一下。他醒了就能看见我了，就不会找不到我们了。”苏清影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剑心在荒岛上住了下来。他喜欢这片空旷——没有山门规矩，没有同门师叔催他练功，没有需要背的门规。他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捡贝壳、追海鸟、用木剑戳浪花然后被海水浇一头。他在棚子后面的礁石缝里发现了一窝寄居蟹，蹲着看了半天，然后小心地把那窝蟹挪到更避风的位置，认真地告诉它们：“这里风大，你们搬家吧。”云逸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爹在他这个年纪时在干什么——大约是在山上练剑，没练好罚站桩，站到两腿打颤还不肯认怂。这小子比他爹活得松弛多了。
晚上剑心不肯进棚子睡，非要睡在刻痕旁边的礁石上。苏清影拗不过他，把两件外袍叠在一起铺在石面上，让他枕着自己膝盖躺着。剑心仰面看着漫天的星星，伸出胖手指头指着东边天际：“娘，那颗星好亮。”苏清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离她上次看到那颗孤星的时间并没有多远，但她觉得它确实比从前亮了。
“那是你爹在看你呢。”她说。
剑心睁大眼睛，又看了那颗星星好一会儿，忽然朝着天空挥了挥小拳头：“爹爹！我在这里！岛上好多海鸟！你起来了我就带你看！”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但荒岛地下的那粒种子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熟悉的频率——它已经不需要像三天前那样费力地辨认方向了。那个声音太熟悉，仿佛它曾经听过无数遍，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联想就能锁定位置。那粒种子的外壳上迸开第二道裂纹。
苏清影坐在礁石上，感觉到自己膝盖下方传来的那阵极其轻微的温热。她没有低头看，只是轻轻把手放在剑心的头发上，指尖极缓地摩挲着他的发顶。海面上，那根愿力光柱已经变得极为耀目，像一根纺锤般的巨柱贯通天地，将整座荒岛笼罩其中。
云逸没有睡。他站在棚外，望着那道愿力光柱，久久没有动。他隐约想到——那些被剑尘救下的凡人、修士、甚至妖怪，大约都在用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方式，试图“叫醒”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他不知道这事会不会成功。但他亲眼看见，荒岛地下那颗种子的外壳上，第二道裂纹正在缓缓地持续扩张。那裂纹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缝，门缝后面有光。
而那道光的轮廓，已经越来越像一个蜷坐的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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