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劫后余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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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第十一天，大陆上最后一批噬灵兽也被清剿干净了。
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扫尾战。失去主宰的噬灵兽群像一群没有头的蚁群，散落在东海沿岸数千里长的滩涂和丘陵间，各自为战，毫无章法。方无咎将残存的五域修士编成四支猎杀队，由厉锋带着一队走东线，西漠佛宗的空慧禅师带一队走南线，北海剑阁的岑长老带一队走北面，他自己坐镇中军，调度各方。沿途遇到从内陆闻讯赶来的宗门修士，也都自发加入队伍，短短六天之内，斩杀的残余噬灵兽超过三千头。
最让方无咎意外的是北境。
北境一向自成一脉，与中原各宗来往甚少。可当岑长老带着猎杀队穿过北境边界时，迎面却遇上了一支早已列阵等候的北境修士队伍。为首的是个面色黧黑的老者，自称姓裴，身披一件缝了七八块兽皮的旧袍，手里拄着一根粗粝的骨杖。他没有客套，开口第一句便是：“东海上那道金光，是你们的人？”
岑长老略一迟疑，点头道：“是天玄宗的剑尘。”
裴姓老者沉默片刻，缓缓将骨杖横在身前，行了一个北境独有的、只对极尊贵者行的抚杖礼。“北境六部，感谢那位道友。”他直起身来，没有多问什么，只往身后一指，“这片地界上的噬灵兽，我们已经替你们清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欠那位道友一条命。日后天玄宗但有差遣，北境六部必至。”
岑长老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传回中军时，方无咎正在梳理战后名册。他听完后没有出声，只是握笔的手顿了很久。那支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始终没有落下，悬得久了，渗下一小团墨渍。他垂下眼皮，将那团墨渍慢慢描成了一柄极小的剑形。
战后第十五天，方无咎下令撤除东海岸所有战斗阵法，只保留外围警戒。东海剑盟的残存弟子开始重建被毁的望塔和船坞，南岭的驯兽师带着灵兽在沿岸巡查，确认深海方向再无异常波动。渔民们试探着重新出海，最初几天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海面上风平浪静，鱼群比往年都要丰盛，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计。有渔村的老人在海边撒下第一网时，捞上来一条背上缀着金色鳞纹的鱼，鱼身鳃盖处嵌着一道极细的剑形印记。老人看了一会儿，将那条鱼放回了海里。后来，那道金色鳞纹的鱼越来越多，渔民们便立了个规矩——见金纹者不捕。
消息像水波一样向大陆深处扩散开去。噬灵族退了，通道封了。那道笼罩在整个大陆头顶的阴影，终于散了。灵气的枯竭在战后明显缓解，一些原本灵脉干涸的洞天福地，重新开始渗出水滴般的灵气。修士们发现，天穹深处的剑痕封印虽然没有完全复原，却比战前稳固了许多——那道金色剑光在封绝通道时，将残存的封印之力重新熔炼了一遍，如同一只残破的鼎，被人用最后的力气重新箍了一圈。
但活下来的人之间流传着另一种消息，一种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口的消息。
天玄宗，魂灯房。那间密室中排列着五代以来所有筑基以上弟子的魂灯。低阶弟子的魂灯密密麻麻，高阶修士的魂灯一盏一盏悬于上层，每一盏都刻着主人的名字。战后第十六天清早，负责看管魂灯的执事弟子推开房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排灯座，然后愣住了。
那盏高悬在最顶层的金色魂灯——那盏属于剑尘的、数十年来从未黯淡过的魂灯——熄了。
灯盏完好无损，灯芯却已经彻底干枯，连一丝烟痕都没有留下。执事弟子定定地站了很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抖着伸手去碰那盏灯，指尖触到灯壁时，那股冰凉的温度顺着指腹一路蔓延到心脏。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跑出魂灯房，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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