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神魂燃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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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无形剑握在手中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整个时代最沉重的东西。
剑尘在握住它的那一瞬便知道了，这柄剑不是在等待力量，它本身就是力量。那股力量浩瀚得像一片凝固了百万年的海洋，蛰伏于剑身内部，在感受到他血脉中同源的气息时，才开始缓慢松动。但它苏醒得太慢了。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巨兽，掀动眼皮便需要整座大地的气力。剑尘感受着那股力量从剑柄深处一寸一寸地朝他体内蔓延，他的身体却已经等不到了。
他又吐出一口血。那血不再是鲜红色的，带着一丝灰败的颜色，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坏死。他的皮肤几乎全部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与森白的骨骼，那些肌肉还在轻微抽搐着，像一具还未完全死透的躯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每一次跳动都像一只垂死的手在鼓面上无力地敲击。他最多只剩几十息的时间了，而无形剑的苏醒，需要更久。
不远处，主宰庞大的身躯正挤入通道。它的肩膀撞碎了两侧岩壁，灰白色的鳞甲上还带着被金色剑光撕裂的伤口，灰色的体液沿着裂口滴落。它的暗灰色巨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死死锁住剑尘那具残破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声音震得整条通道都在晃动：“放下那柄剑！”
剑尘没有放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柄灰白色的无形剑——它的剑身透明如水，只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的脉络在内部流淌，像冬眠中缓慢流动的血液。他能感觉到它正在回应他的血脉，但那速度实在太慢了。他眉心的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额头，像一件快要彻底碎裂的瓷器的裂缝。他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断了，无法再帮助他握住剑柄，他只能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着，手臂的肌肉在剧烈颤抖中发出撕裂的声响。
主宰越来越近了。它一伸手，那巨大的手掌已经快要碰到剑尘身后。剑尘知道，他已经没有时间等待无形剑自然苏醒了。
他闭上眼。
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那时他刚踏入剑道不久，尚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师父指着夜空对他说：“剑修的路，到最后无非是把自己交出去。交得越彻底，剑便越锋利。这条路没有回头路，走上去了，就别想着能全身而退。”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交出去”。现在他懂了。
他睁开眼，眉心那道金色裂缝猛然扩张到极致，如同一只竖起的眼瞳。他没有去看主宰，没有去看那团灰色的吞噬核心，只是低下头，望向手中那柄无数次将他从绝境中拉回的守苍剑。残剑断刃插在数里外的礁石中，无法随他一同赴死，但那股属于守苍的剑意，早已融入他的血肉与灵魂中，无法分离。
“老伙计，我不等你了。”他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点燃了自己的神魂。
神魂燃烧的光芒与肉身之火完全不同。金色火焰自眉心那道裂缝中涌出，却不像本源燃烧时那样炽烈灼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透明感，如同冰面上跳跃的火苗。那火焰没有烧毁他的肉身，而是直接穿透了肉身，从他体表的每一道裂缝中逸散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魂力如潮水般沿手臂涌入无形剑中，剑身内部那道极淡的金色脉络猛然若充了电般亮起。
主宰的手已经触到了剑尘背后。但就在那一瞬，它感受到一股让它的神魂都忍不住颤栗的气息自那柄无形剑中涌出，硬生生顿住了动作。暗灰色的巨眼死死盯着剑尘手中那柄已经亮起来的光剑，那道光芒带着一种让主宰极其厌恶又极其忌惮的东西，远古封印中真正克制噬灵族的本源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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