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绝境死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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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青色的弧光在剑尘掌中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散尽了。
毕竟那只是愿力碎屑凝成的轮廓，没有剑胎，没有剑灵，没有可供它驻留的载体。它像一缕风中的青烟，在剑尘握拳的那一瞬便穿过他的指缝，消散在暗沉的海风里。剑尘看着空空的手掌，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不是不知道。
他低头望了一眼远处礁石间那半截断剑。守苍剑斜插在石缝中，剑身折断，只剩不到一尺的残刃露在外面，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像一根插在坟头的枯骨。他看了几息，没有走过去拾取。他知道那柄剑已经尽了它所能尽的一切，他不该再去拖累一个已经断了的老伙计。
他空着手，朝那尊主宰走去。
主宰的暗灰色巨眼微微眯起，似乎有些意外这个连武器都没有了的人还敢朝它走来。但它没有出手，只静静地看着剑尘一步步走到距它不足十丈处停下。海水没到他的大腿，血腥味随着浪花翻涌上来。剑尘站在碎浪中，仰头望着那尊数十丈高的庞然大物。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意，没有惧意，没有半点波澜。
“你是个奇怪的生灵。”主宰的声音在东海上方回荡，“远古时我见过你们此界那位剑主，他也像你这般，走投无路时还会昂着头。他最后舍了整界剑道为剑，才勉强将我族封印于此。但他至少还有一界之力可用，而你……”主宰顿了顿，暗灰色的目光扫过剑尘残破的身体，“你什么都没有了。”
剑尘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弱，却清晰得让主宰微微一怔：“我师父说过，剑修的一身本事，不在剑上，也不在灵力里。在人。”
“人？”主宰重复了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剑尘没有解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咀嚼某种深埋多年的记忆。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主宰的本体，而是陡然转向，朝洞口左侧的一处礁石扑去。主宰的视线跟随他转过去，看见那处礁石后蜷缩着一名西漠佛宗的年轻僧人。那僧人半身浸在血水中，禅杖断成两截，浑身佛光几近熄灭，正闭目拼命结印护住心脉。主宰不知道剑尘要做什么，但它的巨掌仍然随意地抬起，朝那个方向一拍。掌风如山岳倾倒，将那片礁石连同海水一起拍碎。碎裂的礁石与浪花四溅，剑尘却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年轻僧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拖出掌风覆盖的范围，甩向远处战场。
年轻僧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入一片浅水，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见那道浑身血污的身影在碎浪中重新站起来。剑尘的背上被那片碎裂的礁石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沿着脊背淌下，但他没有回头看那僧人一眼。他也没有冲向主宰，而是像一只困兽般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每一处噬灵兽扑向落单修士的地方，都出现他的身影；每一次有修士被压得抬不起头时，他都出现在那个瞬间，用身体挡下致命的攻击，或者一把将人拉开。
方无咎渐渐看出了端倪。剑尘每一次出手都短暂而精准，用的几乎全是肉身的力量——他拉着修士避开噬灵兽的一爪，同时借力让身体的滑移轨迹变得不可预测；他扶起一名跌倒的东海剑修时，以那名剑修的肩膀为支点转过方向，让追来的噬灵兽扑空撞上同伴。那些动作细碎却连贯，像一条滑溜的鱼穿梭在礁石间，让主宰的巨掌几次拍落都只击中海水与空礁。
主宰终于不耐烦了。它收回巨掌，五指骤然一拢。一片灰色的光幕以洞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将所有修士的脚步都压得沉重如山。剑尘正拉着一名南岭驯兽师向后疾退，感到那股压制力当头落下，双腿一软，连同那名驯兽师一起跌倒在浅水中。主宰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它一步跨出洞口，踩碎了一整片暗礁，那庞大的身躯在战场中央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它弯下腰，巨手朝剑尘的方向直直按下，如同一座灰白色的山岳自天穹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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